沈清玄指尖的丹火明明滅滅，映着他眼底沉沉的霧。百年修為卡在金丹後期已逾十年，丹田的靈力如滯的江河，任他如何運轉《青崖心法》，始終沖不破那層無形的桎梏。窗外的青崖山巔落了新雪，他着那片皚皚白，忽然想起門時師父說的話：“修仙者求長生，更求本心通，若道心有滯，縱有千年修為亦是虛妄。”

“師兄，掌門喚你去前殿。”門外傳來小弟子林硯的聲音，帶着幾分急切。沈清玄收了丹火，攏了攏月白道袍，推門時冷風卷着雪沫撲在臉上，竟讓他混沌的神思清明了幾分。

青崖派前殿的香霧繚繞，掌門玄機子端坐於玉案後，旁立着一位着灰布麻的老者，眉眼間帶着山野的糲，卻有一雙看世事的眼睛。見沈清玄進來，玄機子指了指老者：“清玄，這位是守山翁，來自青崖後山的叩心谷。他說，你若想破境，需去叩心谷走一遭。”

沈清玄心中一。他早聽聞青崖後山有秘境，有叩心石，能照見修行者的本心執念，只是此谷兇險，百年間鮮有弟子敢涉足。守山翁抬眼看向他，聲音像風化的岩石：“金丹後期卡十年，不是靈力不足，是你心裡裝着東西。叩心石能幫你看清，但能不能過去，全看你自己。”

次日清晨，沈清玄背着簡單的行囊踏上後山之路。後山與前山的清雅不同，古木遮天蔽日，藤蔓如虯龍纏繞，空氣中瀰漫著的腐葉氣息，偶爾傳來不知名類的嘶吼，讓這片山林更顯幽深。他運轉靈力護住周，腳步輕捷如狸貓，卻在行至一峽谷時停住了腳步——眼前沒有路，只有一片翻湧的白霧，霧中約有影閃，竟像是當年門時的景象。

“是憶幻霧。”守山翁的聲音不知從何傳來，“它會勾起你最在意的回憶，若沉溺其中，便會永遠困在這裡。”

沈清玄深吸一口氣，提步踏霧中。瞬間，周遭的景象變了——不是幽深的峽谷，而是青崖山的練劍坪，十歲的自己正握着木劍，笨拙地跟着師父練劍。師父站在他對面，白勝雪，聲音溫和：“清玄，劍要穩，心要靜，你這般急功近利，如何能悟劍道？”

那時的他，滿心想的都是早日修仙法，讓山下的爹娘過上好日子。可後來……他閉了閉眼，強迫自己從回憶中離。憶幻霧見他不為所，又換了景象——二十歲那年，他與師弟墨塵一同下山除妖，墨塵為護他被妖重傷，險些喪命。當時他抱着奄奄一息的墨塵，心中滿是悔恨：若自己修為再高些，若當時他能更快一步，墨塵便不會此重創。

“若能重來，你會先護墨塵，還是先斬妖？”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，帶着蠱。沈清玄握了拳頭，指尖泛白：“護人，亦能斬妖。當年我錯在猶豫，並非取捨。”話音落，眼前的景象如碎鏡般消散，白霧漸漸退去，出一條蜿蜒的石階路，通向谷深。

走了約莫半個時辰，石階盡頭出現一片空地，空地中央立着一塊一人高的黑石，石面如鏡，卻又着幾分暗沉，正是叩心石。沈清玄剛走近，石面忽然泛起微，映出一個模糊的影——不是他現在的模樣，而是一個着黑、眼神冰冷的修士，周纏繞着濃郁的戾氣。

“這是你心中的執念所化。”守山翁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後，“百年修行，你看似溫和，實則把‘變強’二字刻進了骨子裡。你怕再次無能為力，怕保護不了想保護的人，怕辜負師父的期，這些恐懼，了你破境的枷鎖。”

石面上的黑修士了，抬手便向沈清玄攻來。沈清玄急忙拔劍相迎，劍與黑修士的靈力撞，發出刺耳的聲響。他越打越心驚——黑修士的招式與他如出一轍，甚至比他更了解自己的破綻。幾個回合下來，他被得連連後退，肩頭被靈力掃中，火辣辣地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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