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世紀帝國_第642章 金兵夜襲 二(1)
夜風掠過遼東灣,吹得殘存的樹葉簌簌作響。月被烏雲遮住,只余幾縷微從雲間下,灑在明軍大營外圍的矮樹林上。林間,一名明軍哨兵抱着長矛,倚着一棵半枯的老槐樹,眼皮沉重,裡打着長長的哈欠。夜巡的疲憊像水一樣淹沒了他,他甚至沒有注意到,腳下的影子正在悄悄拉長——那不是月,而是人影。
就在他抬手眼的瞬間,一冰冷的寒意突然從脊背竄上來。他下意識地手去腰間的哨子,可指尖才剛剛到冰涼的銅管,一隻糲的手掌便從黑暗中出,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!
“唔——!”哨兵的瞳孔驟然收,冷汗瞬間浸後背。他拚命掙扎,長矛手落地,發出沉悶的“咚”聲,可那隻手掌像鐵鉗一樣紋不。接着,黑暗中冒出幾道黑影,寒一閃,數把短刀同時刺他的肋下、後背、心口!
鮮如泉涌,噴在糙的樹皮上,又順着樹榦緩緩流下,滲泥土。哨兵的劇烈搐,雙目瞪得極大,眼裡映出最後的景——幾張塗著黑泥的臉,冷得像鐵,眼神里沒有一波,只有完任務的漠然。
一隻戴着厚布手套的手,輕輕托住他即將倒下的,將其緩緩放平在樹下。另一名黑影彎腰,拾起落地的長矛,隨手在樹旁,做“哨兵仍在打盹”的假象。隨後,幾人同時俯,像出現時一樣無聲無息地黑暗,只留下被夜風吹得微微搖晃的樹影,以及樹下那漸漸冷卻的。
遠,更多的黑影正在匍匐前進,像一條沉默的暗流,緩緩湧向燈火稀疏的明軍大營。而被留在原地的哨兵,雙目仍睜得大大的,彷彿至死都不敢相信——自己竟會在自家營門外,被死神如此悄無聲息地吻上咽。
夜風像鈍刀,一刀刀刮在的臉和手上。月亮被烏雲裹住,只出一點灰白的,照得海岸邊的沙丘與殘牆影影綽綽,像一排蹲伏的巨。巡邏隊踩着沙前行,鐵甲片隨着步伐發出細碎的撞聲,卻掩不住此起彼伏的抱怨。
“京城的暖炕不香嗎?琉璃廠的燒酒不好喝嗎?”最前面的哨兵把長矛扛在肩上,裡嘟囔得比腳步還響,“偏要咱們來這鬼地方吹海風!連口熱水都要靠火堆烤。”
“熱水?你想得!”旁邊一名老兵啐了一口,把凍僵的手指湊到邊哈氣,“能有口涼水就不錯了。瞧見沒有——”他朝遠海面努努,那邊幾點燈火在船影里搖曳,“皇上還在大船上,艙里炭火不斷,聽說連洗腳水都是溫的。咱們呢?連個帳篷都沒有,夜裡只能蜷在沙坑裡,靠破氈子擋風。”
“別說了,越說越冷。”另一名年輕士兵了脖子,把火繩槍抱得更,“京城的夜,有酒肆、有戲台、有熱騰騰的湯餅;這兒的夜,只有沙子往領里灌,還有對面不知道藏在哪裡的金兵。”
“金兵?金兵也得先找得到咱們才行。”有人踢了一腳沙,濺起一片泥星,“可找得到找不到,咱都得在這兒挨凍——這就是命!”
抱怨聲像水,一波未平一波又起。有人咒罵寒風,有人咒罵遼東的泥灘,有人乾脆把矛頭指向更遠——那艘燈火通明的大船。船影被月拉得老長,像一座漂浮的宮殿,而宮殿下的沙地,卻是他們這些“拱衛京畿”的銳,如今蜷的冷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