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世紀帝國_第642章 金兵夜襲 二(2)
“行了行了,留點力氣走路。”隊低聲呵斥,卻也沒多底氣。他同樣凍得發紫,同樣懷念京城的燒酒和熱炕。他知道,再呵斥也堵不住眾人的——因為每一句抱怨,都是凍出來的真心話。
風更大了,吹得火把忽明忽暗,也吹得抱怨聲漸漸低下去。士兵們把破氈子裹得更,把火繩槍抱得更,踩着沙繼續巡邏。他們的影子被月拉得很長,像一排被釘在沙地上的稻草人,默默忍着遼東深夜的寒風,也默默忍着對京城溫暖生活的無盡懷念。
子時剛過,月被薄雲遮住,遼東灣的灘頭只剩聲與風聲替。忽然,“咻——”一道利箭劃破空氣,像死神的哨音,接着是片的“嗖嗖”聲,黑夜裡飛出無數箭矢,直奔篝火旁的巡邏隊。甲葉被穿的脆響、皮被撕裂的悶聲混一片,巡邏兵甚至來不及發出完整的慘,便接連倒在泊里。有人捂着嚨翻滾,有人剛舉起長矛,就被第二支箭釘在沙地上,篝火被倒,火星四濺。
“敵襲——!”殘存的哨兵嘶聲大喊,聲音卻被更大的箭雨吞沒。整個明軍營地瞬間沸騰,士兵從沙坑裡跳起,赤着腳、披着破氈子,慌地抓起火繩槍和長矛。有人被鐵甲絆倒,有人找不到自己的槍,黑暗中全是撞和驚。
“火銃手!火銃手集合!”一名把總揮着佩刀,聲嘶力竭地吼,卻被又一波箭雨得伏在沙坑裡。他的命令被恐懼撕得七零八落,只有離得近的十幾名士兵聽見,連滾帶爬地聚到他邊,槍口朝外,手卻抖得幾乎端不穩槍。
更遠,一名千總赤着上,提着長矛在人群中狂奔,嗓子已經嘶啞:“別!結陣!結陣!”可他的聲音立刻被黑暗中傳來的集馬蹄聲淹沒。那聲音像悶雷,又像水,從營地側翼滾滾而來,震得地面微微抖。士兵們面面相覷,眼中倒映着跳的篝火,也倒映着越來越大的恐懼。
“是騎兵!金騎!”不知誰喊了一嗓子,人群頓時炸鍋。有人扔下火繩槍就往海里跑,被後面的軍一腳踹倒;有人盲目地朝黑夜放槍,火星一閃,照出的卻只是自己慘白的臉。軍們的咆哮此起彼伏:
“火銃手——瞄準!不許放!”
“長矛手——蹲低!槍尖朝外!”
“把總!把總!你的人穩住!”
可是混像瘟疫,迅速蔓延。火繩被風吹得忽明忽暗,有人連葯池都忘了打開就扣扳機;長矛手一團,槍尖朝,幾乎到同伴的背。馬蹄聲越來越近,黑暗中甚至能看到零星火——那是金軍騎手點燃的火箭,像流星一樣劃過夜空,落在帳篷上,瞬間引燃一片火海。
“穩住!穩住!”一名副將拔刀在手,刀背連連敲打旁士兵的頭盔,“誰再跑,軍法從事!”他的聲音被風撕碎,也被恐懼撕碎,卻依舊倔強地回在混的上空。火照出他扭曲的面孔,也照出周圍士兵抖的——他們端着槍,瞄向黑夜,卻誰也看不見敵人究竟在哪,只能聽見馬蹄聲、箭矢聲、咆哮聲,混一片死亡的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