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家老宅的雕花木窗着昏黃的，將庭院里的石榴樹影拓在青磚地上，像幅洇開的水墨畫。蘇清推開朱漆大門時，廊下的宮燈輕輕晃了晃，抬手解下黑衝鋒的帽子，出利落的短髮，發梢還沾着些微暮里的涼意。

“清兒回來了？”

正廳傳來林爺爺的聲音，帶着軍人特有的沉穩。老爺子穿着深藍中山裝，手裡攥着串紫檀手串，坐在梨花木太師椅上，目掃過孫時和了些許。旁邊的林放下手中的骨瓷茶杯，銀般的捲髮襯得那張歐式廓的臉愈發優雅：“剛讓張媽燉了燕窩，你上午睡了半天，肯定沒吃什麼東西。”

蘇清頷首，聲音沒什麼起伏：“爺爺，。”周的氣場太強，連客廳里常年侍立的傭人都下意識屏住呼吸，只有穿軍裝出的林爺爺能坦然迎上的目——這孩子上的殺伐氣，是從骨子裡出來的。

“媽呢？”問。

“在書房呢。”林無奈地嘆了口氣，“從下午回來就沒出過門，蘇氏那攤子事，真是要把熬垮了。”

蘇清嗯了聲，轉走向二樓。走廊鋪着厚厚的波斯地毯，吸走了的腳步聲，只有廊壁上懸挂的油畫在壁燈下泛着澤——那是林家族的肖像，畫中子眉眼與蘇清有幾分相似，都帶着種生人勿近的冷冽。

書房門虛掩着，出裡面的燈。蘇清推門時，正看見蘇皖趴在寬大的紅木書桌上，手裡的鋼筆在文件上飛快劃過，側臉的線條在燈下顯得有些疲憊。滿桌的文件堆得像座小山，最上面的蘇氏總公司季度報表上，紅批註麻麻。

“哇塞，這麼多。”蘇清挑眉，聲音里難得帶了點活人味，“比我上周理的國併購案文件還多。”

蘇皖頭也沒抬，筆尖在紙上頓了頓：“分公司那些地下渠道的賬目，別人經手我不放心。”忽然抬眼，看向倚在門框上的兒，“你當你媽願意熬夜？”

蘇清走進來，視線掃過那些標着“絕”的文件夾。蘇氏明面上是地產巨頭，暗地裡卻掌控着地下世界大半的灰產業鏈，這些文件里記着的，是常人不敢想象的易與博弈。隨手拿起一份華東區的流報告，指尖在“貨丟失”幾個字上敲了敲：“這批貨是被津門的趙家扣了？”

“還知道關心正事。”蘇皖白了一眼，往旁邊挪了挪，“坐。你爸今晚陪林氏的合作方吃飯，宴禮去了酒會，整個家就你最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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