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將林宅的漢白玉台階染時，蘇清的勞斯萊斯碾過碎石車道。車燈掃過鐵藝雕花門，門廊下早已等候的管家躬拉開門，雪松與橙花織的香水味裹挾着晚風湧鼻腔，輕因長時間握方向盤發酸的手腕，抬眼便見落地窗晃的人影。

“姐！你可算回來了！”林默涵頂着剛染回黑的頭髮，從旋轉樓梯上蹦下來，白襯衫第二顆紐扣歪斜地扣在扣眼裡，“論壇都炸了！有人把你在教室的照片做了表包！”年掏出手機，屏幕上赫然是蘇清冷臉站在講台的截圖，配文“被校草的眼神凍到了！”

蘇清接過傭人遞來的羊絨披肩，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。穿過擺滿古董瓷的長廊時，書房門忽然打開，大哥林宴禮着藏青西裝，手中還握着未簽署完的文件：“聽說你今天在校門口被堵了半小時？”他抬手替妹妹整理被風吹的髮，作輕得不像商界叱吒風雲的掌舵人。

二樓傳來輕快的腳步聲，三哥林硯書穿着居家，懷裡抱着醫藥箱：“剛看新聞說你在校門口站了很久，膝蓋舊傷沒複發吧？”他半跪在波斯地毯上，小心翼翼捲起蘇清的腳，確認沒有紅腫才鬆了口氣。這一幕讓蘇清想起十五歲那年雨夜，在東大會暈倒，也是三哥連夜從醫院趕來，守在病床前整整三天。

“都圍着幹什麼？”溫潤的聲從餐廳傳來。蘇皖系著真圍站在雕花拱門，珍珠耳墜隨着作輕輕晃，“清快過來，你最吃的龍井蝦仁剛出鍋。”母親轉時，蘇清瞥見鬢角新添的銀，心口突然泛起酸——這些年母親手把手教看財務報表、周旋於黑白兩道，眼角的細紋里藏着多個不眠之夜。

餐桌上，水晶吊燈將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五哥林躍推來平板，上面是他連夜製作的校園輿分析報告：“熱搜前三都是關於你的，不過正向評價佔比92%，尤其是你給學弟學妹講題的視頻，播放量破百萬了。”四哥林野往碗里夾了塊紅燒，故意挑眉：“咱們清姐這下全民偶像了，可得小心傅硯舟吃醋。”

鬨笑聲中，蘇清的思緒飄回十二歲那年。那時總坐在母親膝頭，看蘇皖用紅筆批註合同，聽講解如何在錯綜複雜的利益網中尋找平衡點。某個暴雨夜，雷聲炸響的瞬間，害怕地鑽進母親懷裡，卻聽見蘇皖溫又堅定的聲音：“清兒別怕，媽媽會把所有本事都教給你。”

“在想什麼？”二哥林續白的聲音將拉回現實。軍人特有的朗面容此刻滿是關切，他往蘇清碗里添了勺例湯，“當年你跳級進高三，全校都在傳‘天才’，現在倒好，直接‘傳奇校草’了。”說著從口袋裡掏出枚軍徽書籤，“給林默涵的，讓他好好學習。”

林默涵立刻坐直子，脯拍得震天響：“姐你放心！我保證不辜負你給我轉學的苦心！”年的模樣惹得眾人忍俊不，蘇清笑着搖頭，夾了塊糖醋排骨放進他碗里——這個總闖禍的堂弟，此刻眼睛亮晶晶的，倒真有幾分當年自己的影子。

飯後，蘇清陪着母親在花園散步。月為藤蔓上的珠鍍了層銀邊，遠傳來五哥調試電子琴的聲音。蘇皖忽然停下腳步，手摘下發間的花瓣：“今天在學校，見到魯老師了？”見兒點頭，輕嘆一聲，“時間過得真快，當年那個哭着說數學好難的小孩，現在都能獨當一面了。”

蘇清倚在母親肩頭，嗅着上悉的茉莉香：“媽媽，謝謝你。”夜風拂過竹林，沙沙聲中，想起十五歲生日那天，父親將蘇氏集團的公章鄭重到手中，而母親站在後，目里滿是驕傲與心疼。從那天起，的字典里再沒有“退”二字。

遠傳來汽車引擎聲，蘇清抬眸，過雕花圍欄看見傅硯舟的邁赫停在街角。男人搖下車窗，手機屏幕的照亮他含笑的眼睛，發送的消息彈出：“明天帶你去吃那家新開的日料？”低頭打字時，後傳來家人的笑鬧聲，五哥的琴聲混着四哥即興哼唱的小調，在夜空中織溫的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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