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 年啟蒙

午後的過梧桐葉的隙灑進庭院，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，那些斑隨着微風輕輕晃，像一群金的小魚在青石板上游弋。我坐在廊下的竹椅上，手裡拿着本楊康最新修訂的《臨安疫病防治錄》，目卻不由自主地落在庭院中央那個小小的影上。

三歲的楊過正蹲在葯圃邊，像模像樣地拿着一把小木鏟——那是陸乘風特意給他做的，尺寸剛好適合他的小手，邊緣打磨得圓潤，不會傷到。他面前是一株剛剛移栽過來的金銀花，為了讓他有參與，蓮花特意留了一小塊地給他“管理”。小傢伙的作還很笨拙，泥土沾了滿手，甚至蹭到了臉上，留下一道道可的泥印，但他專註的神卻讓人忍俊不——眉頭微蹙，抿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株植，彷彿在進行什麼重要的儀式。

“過兒，輕一點，別傷到。”我放下醫案，走過去蹲在他邊。泥土的清新氣息撲面而來，混合著金銀花淡淡的香氣。

楊過頭也不抬，注意力全在那株金銀花上：“白師祖，為什麼這株金銀花要單獨種在這裡呀？我看別的金銀花都種在一起。”

他的聲音清脆稚，但咬字清晰，完全不像三歲孩子。這一點從他學說話開始就表現出來了——十個月喊出第一個字，一歲半能說完整的句子，兩歲時問題已經多得讓楊康和靜姝招架不住。現在三歲，不僅說話流利，邏輯也遠超同齡孩子。

我接過他的小木鏟，示範着鬆土的力道和角度：“因為這一株是從江南老宅移過來的，已經有二十年了，須特別深，需要單獨的空間。你看——”我小心地撥開表層的泥土，出盤錯節的系，那些須壯有力，像老人的手筋，“這些就像人的經脈，扎得越深，長得越壯，吸收的養分也越多。如果和其他小苗種在一起，它會搶走所有的養分，小苗就長不大了。”

楊過湊近了看，小臉幾乎到泥土上，鼻尖都要到須了。他看得那麼認真，連一隻黃的蝴蝶停在他肩頭都沒察覺。照在他烏黑的頭髮上，泛着健康的澤。忽然，他出沾滿泥土的手指，輕輕了一細，那須在下微微。

“它……它在？”楊過驚訝地抬起頭，黑葡萄般的眼睛睜得圓圓的。

“不是，是土壤里的水分在流。”我耐心解釋，用木鏟在稍遠的地方挖了個小坑，很快就有水滲出來，“就像我們喝水一樣，植的須會吸收水分和養分，通過這些細管輸送到枝葉上。你它的時候，水分流到了影響，所以看起來像在。”

“那怎麼知道它喝飽了呢？”楊過眨着眼睛，問題一個接一個，完全停不下來，“是看它喝不喝水嗎？可是它沒有呀。”

我笑了，這孩子的好奇心比尋常孩子旺盛得多。楊康和靜姝有時都被問得頭疼——為什麼天是藍的？為什麼鳥會飛？為什麼葯是苦的？為什麼睡覺要閉眼睛？為什麼……無窮無盡的為什麼。但我和蓮花卻覺得這是好事——好奇心是求知的開始，是智慧的萌芽。一個問問題的孩子，將來才會為一個思考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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