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破廟初逢

意識，如同在無盡混沌的激流中沉浮了千萬年，又彷彿只是在生與死的邊界線上恍惚了一瞬。最後殘留的知，還牢牢定格在蓮花樓那令人心安的、悉的清雅葯香里，李蓮花那雙總是蘊着溫和與瞭然的目，以及我們二人共同傾注心力、試圖破解其最終奧秘的時空道紋，在失控瞬間所綻放出的、吞噬一切的、令人心悸的璀璨華。

那芒是如此熾烈，如此霸道，它不僅吞噬了視線，更彷彿吞噬了時間與空間本。接着襲來的，是難以用言語描述的極致顛簸與撕扯，五臟六腑似乎都被強行移位、重組，靈魂像是被投了熊熊燃燒的天地洪爐，經着難以想象的煅燒與錘鍊，而後又被一蠻橫無理的力量，強行、塞進了一個過於狹窄、完全陌生的脆弱容之中。

再睜眼時，一種刺骨的、彷彿能凍結的寒意，率先如同無數細的冰針，穿了尚且朦朧的意識，兇猛地侵襲了我全的。這不是修行出了岔子導致的部虛寒，而是實實在在、源於外界的、屬於嚴冬的冰冷。我下意識地眨了眨眼，努力讓模糊的視線變得清晰，映眼帘的，首先是一片蛛網布、積着厚厚塵灰的殘破屋頂，木質椽梁腐朽斷裂，幾巨大的破外，是灰白慘淡的天空，以及從那些隙間無力進來的、帶着寒意的雪，映亮了空氣中飛舞的無數塵埃。

不對勁。

蓮花樓絕沒有這樣破敗、荒涼。而且……我的視野似乎異常低矮，看向周圍殘垣斷壁的角度，都變得陌生而彆扭。一種不祥的預如同冰冷的蛇，倏然纏上心頭。我下意識地想抬手一發脹的額角，作間，卻愕然看到了一隻到眼前的、小小的、乎乎的手掌，五指短胖圓潤，皮是孩特有的、未經風霜的白。

心臟猛地一沉，如同墜了冰窟。

我幾乎是帶着一驚駭，猛地坐起，低頭急切地審視自己。上穿着一件料子普通、但漿洗得還算乾淨的藕荷，樣式簡單，毫無紋飾。手腳，都清晰地、無可辯駁地水了豆丁模樣，纖細、小，帶着這個年紀特有的圓潤。環顧四周，這是一座顯然已經荒廢了不知多年月的破敗廟宇，泥塑的神像早已傾頹過半，面目模糊不清，只剩下殘破的軀歪斜在角落裡。原本的供桌也殘損不堪，缺胳膊。凜冽的寒風如同無形的刀子，卷着細碎的雪沫和冰晶，從早已沒有門扇遮擋的口呼嘯着灌，瞬間帶走上本就微薄的暖意，凍得我控制不住地打了一個劇烈的寒噤。

幾乎是與此同時，我旁不遠，傳來一聲極其輕微、帶着同樣茫然與不適的吸氣聲。我猛地扭過頭看去——一個同樣水了約莫七八歲男模樣的李蓮花，正緩緩地、帶着幾分初醒的滯，睜開了雙眼。他臉上，竟然還奇迹般地保留着屬於年李蓮花的那份特有的淡然與從容，但這份神，此刻卻生生地嵌在了一張玉雪可、眉眼緻得如同畫中仙般的稚臉龐上，顯得格外突兀，又……帶着一種令人哭笑不得的反差與稽。他上穿着一套靛藍的布衫，雖然境詭異莫名，布料糙，卻依舊莫名被他穿出了一奇異的整潔與括，彷彿天生的風骨並未因軀的改變而折損。

“李……蓮花？”我遲疑地開口，聽到自己嚨里發出的，不再是那清冽平和的嗓音，而是一把清脆稚、帶着明顯氣的音。這聲音陌生得讓我自己都到心驚。

他聞聲轉頭看向我，那雙即便小了，也依舊清澈明亮的眸子里，一極快的愕然與難以置信飛速閃過，但隨即，便化為了更深沉的瞭然與一無可奈何的苦笑。他輕輕頷首，作間還帶着點孩子氣的生，但那份沉穩卻已刻靈魂：“白芷。”他的聲音，果然也變了孩的清亮聲線，然而，語調里那份獨有的溫潤與平和，卻奇異般地未曾改變，只是配着這音，聽起來有種奇異的安力量。“看來，這道紋之力，其霸道與玄奧，遠超出我們之前的任何預估與推演。”

何止是奇特！簡直是驚世駭俗！我立刻摒棄雜念，凝神視己。果然，丹田之，那原本浩瀚如海、奔流不息、蘊含著無窮生機的仙元靈力，此刻消失得無影無蹤，彷彿那磅礴的力量只是我的一場漫長幻夢。丹田空空，一片虛無寂寥，只有一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、如同風中殘燭般的先天之氣，在那裡茫然地盤旋、游移，脆弱得彷彿下一刻就會徹底消散。經脈也不再是往日那足以承載星辰之力、寬廣堅韌如同通天大道般的景象，而是變得無比細弱、狹窄，如同剛剛破土而出的、尚未經歷風雨的稚藤蔓，乾涸而缺乏生機。好在，靈魂本源力量與所有的知識記憶尚且完好無損地保留着，那方伴隨着我們穿越多個世界、早已與真靈綁定的靈魂空間也還能清晰地應到，意念沉，裡面堆積如山的各類珍稀靈草、功效各異的丹藥、浩如煙海的典籍、稀有的煉材料，以及我們的一些隨品都安然無恙，散發著各悉的寶。只是，那些超越此凡俗世界力量系上限的靈丹妙藥、神兵利，此刻都像是被無數道無形的、堅韌無比的規則鎖鏈層層封，華斂，無法應，更無法取用。我們現在，從本質上說，就是兩個擁有着年人靈魂、見識不凡、經驗老道，但和力量都被生生打回時期起點的……小屁孩。這落差，着實讓人憋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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