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守拙坐在門檻上，背靠着門框。晨落在他左臂的舊傷，皮微微發，但他沒有去。他低頭看着自己的手，掌心朝上，手指慢慢合攏又張開。作很輕，像是怕驚什麼。

院里的掃帚聲還在繼續。沙沙，一下，又一下。他聽見鍋蓋被掀開的聲音，接着是碗沿灶台的輕響。

清漪從廚房走出來，手裡端着一碗粥。走到他面前蹲下，把碗放在地上。他低頭看，米粒熬得爛，表面浮着一層薄油。沒說話，只看着他。

他手接過碗，指節到碗壁。粥還燙手。他喝了一口，溫度剛好。

“今天不走。”他說。

點頭，接過空碗站起。腳步往屋裡去，走到一半又停下，轉進了自己房間。

門關上了。

他坐在原地，左手慢慢進懷裡，到那半塊銅鎖。銅面溫熱，不像昨夜那樣冰涼。他沒再掏出來，只是讓手留在裡面，着它。

過了很久，屋裡的門又開了。

清漪走出來時抱着一個木匣子。匣子不大，邊角磨得。走到院中石凳前坐下，打開匣蓋，取出一塊素白絹布和兩卷線——一銀一紅。

把絹布拉平，鋪在膝上，穿針引線。

第一針落下時，的手抖了一下。線頭歪了，剪掉重來。第二針扎進布面，穩住。第三針、第四針……越來越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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