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後他抬起胖的手，端起桌上那隻羊脂白玉茶杯，斟滿溫熱的新茶，含了一大口在口中，微微仰頭，慢條斯理地漱了漱口，將牙裡的殘羹碎屑盡數清出，低頭吐在侍者捧着的瓷盂里，發出一聲輕響。

做完這一切，他才放下茶杯，抬眼掃過下方三位神惶惶的家主，厚的臉上扯出一抹有竹的笑意，開口時聲音沙啞渾濁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篤定與傲慢。

“慌什麼？一點小事就了陣腳，也配做優州的糧商？”

劉萬嗤笑一聲，語氣輕慢：“這事早在預料之中，前幾日刺史府就三番五次找我們約談施，我們不過是象徵地降了十幾文錢應付了事，這點場面話，誰不會說？”

他指尖輕輕敲擊着桌面，節奏緩慢，眼底閃過一明的算計：“明日節度使召見，我們也不用頂，順着他的意思來，當眾鬆口，直接把糧價往下二十幾文錢，比上次降得更多，姿態做足，讓他挑不出明面的錯。”

在座的王、李、張三人家主皆是一愣，面面相覷，沒料到他說得如此輕鬆。

劉萬堂見狀，角的笑意更深，帶着幾分老謀深算的狠，繼續緩緩說道：

“我們明面上降這二十幾文，不過是暫時堵上他的，給足他這個節度使面子。”

“可話要先說在前頭， 我們降是分，日後糧價再往上漲，那就是市場行使然，可就別怪我們不留面。”

“我們一不搶糧，二不造反，堂堂正正開糧行、做買賣，糧價隨行就市上下浮，一沒犯大華律條，二沒留下囤糧抬價的實據，就算他是節度使，也不能憑空拿我們，更不能公然治我們的罪。”

“等這陣風頭過去，我們有的是辦法把糧價再拉起來，到時候，今日降價讓利的那點損失，不僅能倍補回來，還能藉著市面恐慌再大賺一筆。”

說到此，他目掃過三人，語氣裡帶着心照不宣的暗示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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