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垂着頭，目死死盯在腳下的青磚裡。

依舊端坐着，月襯得他形愈發拔，卻也添了幾分看事的冷意。

沒有人知道在想什麼。

他沒有接話，沒有頷首，沒有皺眉，甚至連一緒起伏的蛛馬跡都未曾顯。

只是緩緩側過，目移開了桌前那本書，轉而向了敞開的窗門之外。

夜如潑墨般傾瀉而下，將整座皇城裹得不風。

一圓月懸在墨天幕中央，清輝似碎玉般灑落，過殿門的雕花欞子，落在他的肩頭、發梢，又順着窗欞的隙，漫過案幾，淌過地面，最後凝在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里。

那雙眼眸里，沒有月的溫潤，沒有夜風的清冽，也沒有方才親隨話語里的驚惶。

只有一片沉得化不開的暗，像極了他筆下那些權謀棋局裡，未被揭開的底牌。

他的指尖輕輕搭在窗沿上，指節修長，骨節分明，卻沒有半分晃。

窗外的樹影被風吹得搖曳，斑駁的月影在他臉上晃來晃去，明明滅滅間，看不清他的神。

是在思忖陛下重啟自己的真正用意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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