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宸殿燭火噼啪輕響，跳躍的昏黃火忽明忽暗，將兩位丞相爭執不休的影，拉扭曲的剪影，映在冰冷的殿壁上。

座之上，大華帝殷素素始終安坐如山，修長指尖慢條斯理地挲着案上冰涼的玉璽綬帶，眸半垂，長長的睫羽掩去眸底所有緒，只留一片深不見底的沉靜。

怎會看不穿右丞相那點玲瓏心思？

這隻在朝堂爬滾打的老狐狸，一番言論看似鞭辟裡，句句直指事態核心，實則步步為營、明哲保。

既點破的野心，獻上放權理政之策，把自己塑造心繫朝政、有遠見的能臣，末了一句“聖心獨斷”，輕飄飄就將所有風險與責任，盡數推到了帝王上。

往後此事順遂、平定象，便是他右丞相進言有功，功勞簿上必有一筆。

若是真釀尾大不掉之禍，朝廷追責，他也能全而退，只推說一切乃陛下聖裁，自己半分主責都沾不上。

這般左右逢源、滴水不的算計，在眼中，不過是跳樑小丑的伎倆。

而左丞相雖言辭激進，一味主張嚴懲，卻勝在坦赤誠，一心維護皇權威儀，顧慮江山安穩，全無半分私心，兩相對比，高下立判。

思及此，殷素素纖長的睫羽輕輕了一下，極慢地抬眼，眸中寒微閃，卻又轉瞬即逝，快得讓人抓不住。

角勾起一抹極淡、極淺的弧度，似笑非笑，沒有半分暖意，反倒着悉一切的涼薄。

下頜線微微繃，着不容置喙的強，周威緩緩散開，卻依舊不聲，只靜靜看着下方神各異的兩位丞相，將他們的慌、算計、急切盡收眼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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