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位丞相臉驟然大變，冷汗瞬間浸了里的中，順着脊背往下淌，額角汗珠麻麻滲出，順着下頜線落，滴在襟上，卻連抬手拭的膽量都沒有。

右丞相臉上一貫的從容淡定瞬間崩塌，角微微搐，垂在側的手悄然攥，心底一片冰涼。他費盡心思布下的全而退之局，被帝這一句話輕易破局，直接將他與左丞相、皇權牢牢綁定，再無推可能，看着帝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，他只覺得渾發寒，所有算計都被看得一清二楚。

左丞相也是面發白，微抿，滿心都是對日後風險的忌憚，卻被帝淡淡一瞥，所有反駁的話都堵在了嚨里。

君無戲言，這話看似詢問，實則是最終的決斷，本沒有給他們任何反駁的餘地。

二人心中又驚又懼，滿是汗與無奈，卻只能僵在原地，脊背微微發，不敢有半分違逆。

最終，兩人齊齊俯，深深躬下子，頭垂得極低，幾乎要到地面，聲音帶着難以掩飾的艱與恭敬，沉聲領旨：“臣，遵旨！”

座之上，殷素素依舊端坐，角那抹淡笑早已斂去，眉眼沉靜如水，睫羽輕垂，再無半分緒外。

只是指尖再次輕輕挲起玉璽，不聲間，便將兩位丞相的心思、退路與責任，盡數掌控手中，這場深夜的朝堂博弈，自始至終，都牢牢握在的一念之間。

紫宸殿的君臣議事落下最後一字，侍省便連夜行，掌筆秉着燭火，捧着明黃綾絹，屏息凝神落筆揮毫，一道道聖諭準落筆，墨干，蓋上鮮紅滾燙的玉璽大印，一份關乎南境局勢、定奪權責的聖旨，頃刻間便徹底敲定。

不過半個時辰，一切準備妥當。皇宮朱雀門外，傳旨員早已整裝待發，一緋袍，捧着封好的聖旨匣子，腰間令牌泛着冷，後隨行的軍侍衛策馬而立，馬蹄輕刨着地面，在寂靜的深夜裡踏出細碎的聲響。

天邊依舊是濃得化不開的黑夜，星月無，唯有宮燈、路燈暈，在沉沉夜里拉出長長的影。

傳旨員翻上馬，不敢有半分耽擱，對着宮門躬一拜，隨即揚聲下令，一行人調轉馬頭，迎着深夜的寒風，快馬加鞭直奔南境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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