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年，他們或遭朝中佞打，被貶至偏遠州郡任閑職，盡磋磨。

或被調去戶部糧倉、太僕寺馬廄這類清水衙門，手握虛職，空有抱負卻無從施展。

更有甚者，常年被閑置在家，不得朝議政，形同賦閑。

可即便境困頓，他們背後牽扯的宗族勢力、早年培植的人脈基，以及在朝野間潛移默化的影響力，依舊不容小覷，只是素來低調忍，未曾顯半分鋒芒罷了。

此刻故人齊聚，眼神匯間，儘是心照不宣的凝重與默契，讓史一時怔在原地，方才的疑慮盡數化作震驚，指尖不自覺攥了袖擺。

片刻後，他回過神來，下心頭的波瀾，臉上緩緩漾開一抹淡笑，邁步走到桌旁空位落座，語氣帶着幾分似真似假的調侃：“諸位今日這般秘相邀，尋到這茶館包間相聚，總不至於只是單純想陪我喝一杯熱茶，敘敘舊吧？”

話音剛落，對面一道影緩緩抬眸，目銳利如鋒，落在史臉上。史側目看去，正是方才在金鑾殿上，手拽住他服後擺、阻止他繼續勸諫的戶部侍郎。

只見戶部侍郎端起桌上茶盞，指尖挲着溫潤的瓷壁，語氣沉緩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篤定，打破了包間短暫的靜默：

“史大人，事到如今，何必再裝糊塗？”

“朝堂局勢危殆，我等困守東境，前路茫茫，今日邀你前來，自是有關乎我等家命、更關乎大商大家存亡的要事相商，而非閑談飲茶這般簡單。”

話音落時，包間的氣氛愈發凝重，眾人目齊齊投向史，帶着審視與期許，顯然早已將他視作可託付心腹的同道之人，此番相聚，便是要共商大計，破局求生。

史浸場數十載，早已練就喜怒不形於的沉穩心，縱使滿室舊臣齊聚的震驚尚未完全褪去，面上卻依舊波瀾不驚，只眸底深掠過一不易察覺的審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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