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近傍晚，燭火搖曳如豆，映得青磚地面上兩道影忽明忽暗。史沈大人着綉着獬豸紋樣的緋袍，腰間玉帶鉤上的和田玉在燭下泛着溫潤的，他目銳利如鷹隼，直直落在對面着湖藍錦袍的戶部侍郎蘇大人上。

蘇大人的眉宇間凝着一難以掩飾的焦慮，卻又強裝鎮定地端着茶盞。

沈大人先是瞥了眼屋子外沉沉的夜，又收回目落在蘇大人臉上，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聲音不高卻帶着穿力，打破了屋的沉寂：

“蘇侍郎今日遣人相邀，將我引至這，總不至於只是為了與我共品這雨前龍井，或是要當面誇讚我近日彈劾貪墨員的舉吧？”

他語氣平淡，卻字字直指核心，那雙看世事的眼睛彷彿能穿侍郎蘇大人所有的心思。

蘇大人聞言，握着茶盞的手一頓，隨即放下茶盞，拱手對着沈大人行了一禮，臉上出幾分苦笑，又帶着一釋然：

“沈史果然聰慧過人，心思剔，什麼都瞞不過您的眼睛。”

“既然您已然看穿，那在下便不再兜圈子，今日請您前來，確實有一樁關乎天下蒼生命運、王朝興衰的大事，想要與您坦誠相商。”

他說話時，聲音微微低，目警惕地掃了眼屋門，生怕隔牆有耳。

沈大人神不變，只是微微頷首，示意他繼續說下去。

蘇大人深吸一口氣，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，語氣沉重起來：“沈史，您我同朝為多年，親眼見證了大商王朝這些年的起起落落。”

“如今的大商，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疆域遼闊、國泰民安的盛世王朝了，說句難聽的，已是窮途末路，大廈將傾啊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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