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着老張頭的胳膊時，指尖到他糲的料下凸起的骨節，像着截枯木。

他順勢往旁邊木凳上引，聲音放得更緩：“老人家，先坐下說。

地上涼，您這子骨經不住。”又轉頭對後文書道：“筆墨備仔細些，每個字都記准了。”

老張頭攥着的袖口不肯松，枯瘦的手背上青筋綳得發亮，結滾了好幾下才出聲：“這位爺……您真是大華教的？真能為我們這些草民說話？”

眼裡的淚早涌了上來，混着臉上的灰往下淌，在皺紋里衝出兩道白痕。

“您儘管說。”坐在在他面前，與他齊平視線，青衫下擺沾了塵土也沒顧，

“大華教立這鳴冤鼓，就是為了鏟這些齷齪事。您說的若是屬實，別說朱家，就是他京里的親戚，到時候連拔起。”

這話像塊暖炭落進老張頭心裡，他猛地一拍大，哭聲跟着就炸了出來：“爺！您可得給我做主啊！那兩畝田是我爹傳下來的，前朝年間的地契都在箱底，紅印子清清楚楚！就今年開春，二月里還沒棉呢，我正蹲在灶房烙玉米餅，煙筒剛冒起煙，村西朱老爺家的管家就帶着七八個壯漢闖進來了——”

他手往遠指，子激得直晃，手扶了他一把，他才接著說：“那管家手裡揚着張紙，說是新換的地契，說我家那兩畝水澆地是朱家的祖產，是我爹當年用歪心思騙走的。還說這幾十年的租子沒，讓我補一百兩銀子！”

“一百兩啊大人！”他聲音陡然拔高，又猛地低下去，帶着，“我家地里收的糧食，除了府的稅，夠一家四口嚼穀就不錯了，哪見過一百兩？我那兒子，剛娶了媳婦，子烈，聽見這話從屋裡衝出來，攥着那假地契就喊‘你們瞎了眼’，還沒等我拉住，那幾個壯漢就圍上去了——”

說到這兒，老張頭突然捂住臉，指裡出嗚咽：“他們拿的是帶鐵頭的，朝着我兒子就打……我撲上去護，被他們一腳踹在地上，頭磕在門檻上，暈乎乎的就聽見我兒子喊‘爹’，喊得撕心裂肺……等我醒過來，我兒子趴在地上，右腫得跟水桶似的，骨頭都斷了啊！”

一旁的劉眼圈紅了，別過頭去抹了把臉。蓮兒蹲下，把手裡的水囊遞過去：“老人家，喝口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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