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不是大華教帶來的教眾按着刀柄在廳巡視，怕是此刻已有人要掀翻桌子搶着下山了。

就在這時，忽然抬手，指尖重重敲在案上的沙盤裡。

那沙盤是用黃泥和松脂的，清晰地標出了清風寨的地形——兩側懸崖如刀劈，唯有中間那條平地通道通向寨門，而他指的，正是通道兩側最險要的三隘口，那裡本是用巨石壘起的工事，藏着數十名弓箭手和滾木礌石。

“明日戰，這三，”他指尖在沙盤上劃了個圈，聲音平靜得不像在說生死戰，“都做個樣子抵抗，然後退下來。弓箭、刀槍，能丟的都丟在陣前。”

“什麼？！”

滿廳人像是被兜頭澆了桶冰水，瞬間炸開了鍋。

絡腮鬍頭目噌地站起來，腰間的銅鈴叮噹作響：“先生！您再說一遍？那三是咱們的命子啊！丟了它們，趙虎的騎兵就能直接衝到寨門口！”

“就是！還沒開打就把險要拱手讓人，這不是投降是什麼？”

有人急得滿臉通紅，手指幾乎要到沙盤上，“咱們教眾死戰不退的名聲，難道要毀在這清風寨？”

連一直沉默的清風寨老寨主都忍不住咳嗽兩聲，渾濁的眼睛着：“先生，老夫知道您智謀過人，可……這也太冒險了。”

議論聲浪幾乎要掀翻屋頂，質疑、憤怒、不解的目齊刷刷砸過來。

卻只是緩緩從懷中取出一塊令牌，檀木底座上刻着“大華令”三個金字，在燭火下泛着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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