綉劍鳴_第524章 風拂岸邊草(1)
晨還沒幹時,風就順着河岸溜過來了。不是猛勁的刮,是輕輕巧巧地拂,像只手在岸邊草上掃。草葉兒被拂得往一邊倒,水珠“簌簌”往下掉,落在泥土裡,洇出一個個小圓點,把草的土泡得的。
老渡工蹲在草邊補漁網,網眼沾着的草屑被風吹走,打着旋兒飄向河心。“這風有腳,”他用線穿過網眼,“昨兒還在柳樹梢上繞,今兒就鑽到草窠里了,比船跑得還快。”
賬房先生的小兒提着竹籃采野花,籃子里的公英被風吹得張了傘,白絨絨的傘蓋帶着種子往遠飛。“風在幫它們搬家呢,”追着飛遠的公英跑,鞋尖踢到草,驚起只螞蚱,“你看它們飛得歡,是要去河對岸紮吧?”
母親在茶攤前擺碗碟,瓷碗撞的“叮噹”聲混着風聲:“別跑太遠,這岸邊草,前年有孩子追蝴蝶,在草窠里摔了跤,都蹭破了。”
小姑娘停住腳,看着公英的白傘飄過河面,忽然指着草葉:“風把草吹得彎腰,像在給船鞠躬呢。”
阿禾帶着農人在岸邊拓荒,鋤頭挖進草地下的土,“咚咚”響,草被翻出來,帶着潤的泥。“這草得除了,”他了把汗,汗珠落在草葉上,被風一吹就進土裡,“不然長得太瘋,要把堤岸的土拱松。”
一個農人用鐮刀割草,刀刃劃過草的“唰唰”聲很勻,斷口冒出點白漿,混着風裡的土味,散出清苦的香。“這草也有用,”他把割下的草往竹筐里裝,“晒乾了能當柴燒,燒出來的火和,適合烤紅薯。”
日頭升到頭頂時,風也熱了些,吹在草上帶着暖烘烘的味。老渡工把補好的漁網鋪在草上曬,網眼被風吹得鼓鼓的,像只氣的大口袋。“風曬網比日頭曬得勻,”他往網邊了塊石頭,“你看網眼裡的草屑都被吹乾凈了,省得我手抖。”
貨商們扛着箱子經過,腳踩在草邊的土路上,帶起的塵土被風吹散,沒等落下來就飄遠了。“這風會辦事,”一個貨商抹了把額頭的汗,“剛起的土就吹沒了,省得迷了眼。”
傍晚時,風涼了些,帶着河面上的水汽,吹得岸邊草輕輕晃,像在哼小曲。老渡工收起晒乾的漁網,網邊沾着的草籽被他抖落在地上:“風把草籽帶來帶去,明年這兒又要冒出新草了,跟約好了似的。”
小姑娘坐在草邊數星星,草葉被風吹得蹭着的,痒痒的。“風在跟草說悄悄話,”側耳聽,“好像在說,今晚的月亮會很亮,能照得船看清回家的路。”
賬房先生站在岸邊對賬,晚風掀賬頁,草影落在數字上,像給收加了道綠邊。“這風哪是風,是河的呼吸,”他合上賬簿,着被風吹的草浪,“呼出來的是岸邊的暖,吸進去的是河心的涼,一呼一吸,把此岸彼岸的氣兒都連在了一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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)完 章四十二百五第(