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離三人融農工坊的速度，快得讓魯木匠和王鐵匠咋舌。

彷彿他們天生就該在那錘打聲與刨花屑里，手持規矩繩墨，琢磨毫釐之差。

工坊的產出越發良穩定，新改進的耬車與曲轅犁，被聞訊趕來的周邊農戶，甚至更遠聞風而來的里正、鄉老，一搶而空。

黑牛忙得腳不沾地，既要協助工坊料調配，又要應付絡繹不絕的訪客，臉上卻整日掛着笑。

那些實實在在的訂單和換的契約，讓他覺得腳下這片土地，正以前所未有的熱度“活”過來。

秦懷谷卻將目投向了更廣闊的田野。

工坊與漚場的功，是“”與“料”的改良。但再好的，再的糞料，若施於不適宜的土地，也是事倍功半，甚至適得其反。秦國的土地，並非鐵板一塊。渭水沿岸、黃土塬上、山間坡地、鹽鹼灘涂……土質千差萬別。世世代代的農人，靠的是口耳相傳的經驗，是“這塊地種啥好，那塊地長啥差”的模糊認知。無系統，無記錄，更談不上因土施策。

這不行。

這日清晨，霜濃重。秦懷谷將墨離、墨研、墨鉤，連同黑牛和幾個識字的年輕僱農召集到窩棚前。地上鋪開一張鞣製過的、略顯糙的羊皮，上面用炭筆勾畫出試驗田周邊大致的山川河流、村落道路廓。這是秦懷谷多日來據詢問和親自踏勘，初步繪製的簡圖。

“從今日起，我們做一件事。”秦懷谷手指點在簡圖上，“將這張圖填滿，填細。弄清楚我們腳下，櫟周邊，到底有哪些土，各有什麼脾氣。”

墨離看着地圖，又看看秦懷谷，眼中出濃厚的興趣。墨家講究“察其所以然”，這種系統的勘察，正合其理。

“先生，如何察法？”墨研問道，他已習慣秦懷谷那些看似尋常卻含章法的“新規矩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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