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離按秦懷谷所教，取土滴醋，幾乎無反應。試種罐里，粟種發芽遲緩，苗苗纖細。他記下：“北三里，白土崗，黃白，質鬆散，不保水，微嗆，老農言瘠薄。”

墨研那隊沿河灘行進，發現大片沙土地。土淺黃，之全是沙，流水般從指落。滴醋也無甚氣泡。河邊窩棚里住着個老漁戶，嗤笑道：“這沙窩子，種啥？種一葫蘆收兩瓢！也就長點葦子！”

墨研蹙眉，在木牘上記錄：“西河灘，沙土，淺黃，極鬆散，不保水，微嗆，漁戶稱絕收之地。”

黑牛那隊遇到的則是坡地，土層薄，下面就是碎石，取土都困難。問及農人，皆搖頭嘆氣：“靠天吃飯，雨多衝，雨旱，沒法子。”

信息源源不斷匯聚到秦懷谷。他面前的羊皮地圖上，開始用不同的炭筆標記，旁邊附上簡略的木牘記錄摘要。幾日下來，圖案漸，問題也愈發清晰：渭水周邊看似平坦，實則土質差異巨大。真正稱得上“好地”的淤土、厚層黃土，不足三。余者，非瘠即薄，非沙即坡。

這日晚間，幾隊人馬歸來，齊聚窩棚。秦懷谷將匯總的況攤開。

“況大抵如此。”他指着地圖，“黃土塬地佔多，但其中又有‘黃土’（力較好）、‘白土崗’（瘠薄）、‘料僵土’（板結）之分。沙土地沿河分佈廣，看似無用。坡地零散，難耕難灌。河邊淤地最，但易澇，且面積有限。”

墨離沉聲道：“先生，若依此看，僅憑新農與新，恐難普惠。許多土地，先天不足。”

“先天不足，便後天調養。”秦懷谷眼神沉靜，“地無廢地，只有未得其法之用。我們此番普查，就是要找出針對不同‘病地’的‘藥方’。”

他出一片空白木牘，開始口述，讓墨鉤記錄：

“其一，黃土塬區，尤其‘黃土’與一般黃土。主推深耕保墒。新制曲轅犁深耕破板結，耬車適時播種。施以‘黑金糞’為主，摻和部分河泥增粘保水。主種耐旱、耐磨之粟、黍。試驗田增產之法，可於此優先推廣。”

“其二，‘白土崗’等瘠薄塬地。土松，有機質奇缺。此類地，不可強求主糧。當試種豆類——豆有瘤，可自固氮氣，養地。豆禾作，逐年改良。同時，可于田邊地頭廣種苜蓿、紫雲英等綠作，花期前翻土，增其力。此非一季之功，需持之以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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