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新君若行大事，必有阻力。”秦懷谷沒有明說，但“新君”二字，已指明是太子渠梁，“舊貴、世族、乃至某些公族，未必樂見。屆時朝堂紛爭，需要軍方有人穩住局面，支持變法。”

變法。

贏虔咀嚼着這兩個字。他常年戍邊，對秦國政局了解不深，但也約知道太子渠梁邊聚集了一批壯派員，常議論“更法”“強兵”之事，與老世族多有齟齬。若渠梁繼位後真要手……

“恩公，”贏虔子前傾，聲音得極低，“這變法……究竟是何等模樣？會哪些人的利益？贏虔愚鈍，還請明示。”

秦懷谷看了他一眼，緩緩道：“廢除世卿世祿，以軍功授爵；推行縣制，削弱封君；統一度量，鼓勵耕戰；嚴刑峻法，一視同仁。”

每說一句，贏虔臉就變一分。

廢除世卿世祿？那意味着公族、世族子孫若無戰功，便與平民無異。推行縣制？封君的采邑權力將被大幅削弱。嚴刑峻法一視同仁？貴族犯法與庶民同罪？

這何止是變法，這是要掀翻秦國幾百年的老規矩！

“這……這如何能？”贏虔倒吸一口涼氣，“阻力太大了！”

“所以需要軍方支持。”秦懷谷目如炬，“將軍，你是王族，但更是憑軍功一步步走上來的邊將。你麾下士卒，有多是隴西貧苦子弟，拚死殺敵，卻因出低微，永無晉陞之？有多村落被狄戎屠戮，卻因封君不願出兵，只能任人宰割？”

贏虔默然。

他想起了黑風峽那些戰死的士卒，大多出寒微；想起了沿途荒蕪的田地，因為封君只顧自家莊園，不願組織民防；想起了國都那些高談闊論的貴族，從未踏足邊關，卻對邊軍指手畫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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