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那裡。”

贏虔順他目去：“狼牙峪？那地方我知道，兩山夾一，峪道狹窄，最寬不過十餘步，長度卻有三里有餘。”

“正是。”秦懷谷眼中閃過算計的，“翟虎盛怒而來，志在必得。他知我軍是殘兵，必以為一戰可下。若見我軍棄寨而逃，慌不擇路退狼牙峪，他會如何想？”

贏虔眼睛漸漸睜大：“他會以為我軍士氣已潰，逃絕地！必縱兵急追，想趁我軍在峪道擁混時，一舉殲滅！”

“不錯。”秦懷谷點頭，“狼牙峪地勢，大軍無法展開，追兵再多，進了峪道也只能一條長蛇。屆時，我軍若在峪道兩側崖壁預設伏兵，滾木礌石、箭矢火油傾瀉而下……”

贏虔呼吸急促起來，彷彿已經看到狄戎追兵在狹窄峪道里被砸得人仰馬翻的景象。但他隨即想到一個問題：“可翟虎多疑，若他不追呢？或者只派一部試探？”

“所以，這‘敗’要敗得像。”秦懷谷語氣平靜，卻字字千鈞，“不能一即潰，要且戰且退，讓他看到我軍力抵抗卻力不能支，看到傷亡慘重，看到絕掙扎。最後‘不得已’才棄寨逃往狼牙峪。更要讓他看到，逃進去的，是贏虔將軍你的帥旗，是你這支殘兵的核心。”

贏虔沉默。詐敗是門技活，演得不夠，敵人不信；演得太過，容易假戲真做，變真潰。尤其是他手下這幾百人，剛經歷一場勝仗，士氣正旺，突然要他們“潰逃”，軍心能不能穩住都是問題。

秦懷谷看出他的擔憂：“將軍可伴作不支，棄寨詐敗，向東北狼牙峪方向撤退，彼必追。峪狹窄，其兵力無法展開，可伏擊之。”

贏虔盯着秦懷谷：“先生，詐敗若真潰，這幾百弟兄就全完了。翟虎不是傻子，他若看出破綻……”

“所以需要有人斷後。”秦懷谷打斷他，聲音不大，卻像鐵鎚砸進贏虔心裡，“不是敷衍了事的斷後，是真正戰斷後，拖住翟虎前鋒，讓他相信我軍已是強弩之末，讓他看到‘殲滅’我們的機會就在眼前，讓他心急，讓他貪功。”

贏虔瞳孔一：“斷後之人，九死一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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