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府群英記_第338章 身不由己(1)
朝淡淡,霞初染王府瓦檐,京城街頭霧靄未散,城中卻已暗湧。
狄太後自救下狄青之後,仁宗趙禎改斬為流,命包龍圖監押發配游龍驛為吏。包拯領命回府,未作聲張,只喚屬下一員老練解,付文書一角,低聲吩咐:“若狄千歲未,不可催促。萬事謹慎。”語落,轉,眉宇微蹙。
這一頭,龐洪退朝歸府,端坐堂中,愁緒難消。那雙老眼中恨火灼灼,低咕道:“好一番計策眼看得手,偏那焦廷貴壞了事。南清宮一行,把那老婆子喚出,狄青刀下逃生,反我辱。聖上也弱,假旗欺君不究,竟只問了個頂撞的罪名,徒刑發配,豈非兒戲?”他說至此,已忍不住擲杯於地,怒意如焰上騰。
“可恨可恨!我早收了西夏王重禮,寶珠玉樣樣俱全,此時若罷手,豈不辜負西夏?況這禿狼牙日日催命,若再遲疑,他看笑話了。罷罷罷……老夫再謀一計,非得除去那小畜生不可!”他忽地轉念,眼中一閃,“游龍驛驛丞,是我提拔的家人,辦事利落……只要一句令,他途中照辦,事了之後,再升他七品之職,豈不一箭雙鵰?”
計既,龐洪頓覺臆舒暢,立即修書一紙,封封妥,又向禿狼牙點頭安:“將軍稍安,昨日本斬首,誰知狄青死咬不放,說那旗是真的。聖上猶豫不決,三法司複審。我已打過招呼,審出假旗,便好定他欺君大罪。只要將軍稍候幾日,老夫保他必死。”
禿狼牙聞言,只得沉聲應下。龐洪旋即遣人窺探狄青是否已赴驛,準備擇機投送令。
平西王王府,三日過去,解遲未到來。狄青素來秉剛直,不耐拘束,見天命已定,不願多留,便命人催促發配。那解原本也猶豫不前,未料狄千歲反主催促,不由肅然起敬,備齊文書,赴王府叩見。
彼時,狄青已下朝服,換上一襲青布袍,頭戴素帽,神清冷肅穆。他迎面而出,見了解,開口便道:“請將本王上了刑。”
解大驚失,連連叩頭:“千歲,斷斷不可!此非小膽敢之事。”
狄青眼神堅決,語聲沉穩:“王法如此,非干你事,照章行事便是。”
再三推辭無效,解只得遵命,親自為這位昔日威震八方的平西王戴上刑械。那一刻,廳中氣氛肅然如冰,眾人心頭皆似了一塊大石,沉悶無聲。
狄青回堂,拜別慈母。狄太後年邁形瘦,眼淚未語先流,聲道:“兒啊,你貴為千歲,忠肝義膽,功勛蓋世,今遭臣陷害,母子一別,豈不凄慘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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