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齊 鄴城

尚書省檐角低垂，冬日的寒風吹過廊廡，捲起幾片殘葉。高岳一戎裝尚未卸去，風塵僕僕地踏楊愔的署。

見楊愔正埋首案牘，便沉聲道：“右僕，陛下驟然召我自西南回京述職，究竟是何緣故？”

楊愔聞聲抬眸，忙起拱手行禮，斟酌片刻才道：“大行台稍安。陛下近日雖深居宮闈。

卻時時念及您在西南防南梁的功勞，此番召您回京，明面上是要聽您細陳軍務，論功行賞……”

高岳眉頭鎖，顯然不信這話：“論功行賞何須這般急切？我離軍那日，斥候還報西南偽魏於南似有異，怕是另有吧，右僕還請提點一二啊！”

楊愔輕嘆一聲，緩步走到窗邊，低了聲音：“大行台是宗室重臣，有些話楊某本不該多言。只是近來陛下心緒難測，對府宅規制一事尤為敏，前幾日還因史彈劾宗室逾制的摺子，怒斥了半日。”

高岳聞言，臉霎時沉了下來，他心中似乎已經明白了什麼他對楊愔言道：“我高岳一生為大齊征戰，忠心耿耿，陛下豈能因這些捕風捉影的閑話猜忌於我？

楊愔轉過，眼神里滿是無奈：“大行台的忠心，天地可鑒。可如今陛下早已不同往日，您此番宮，切記言辭恭謹，才能保大行台無虞啊！”

高岳沉默良久，終是重重嘆了口氣，眼底掠過一悲涼：“多謝右僕提點，這份，我記下了。”

楊愔拱手道：“大行台言重了！”

話音未落，殿外傳來侍尖細的唱喏聲，宣西南道大行台高岳即刻宮覲見。高岳深吸一口氣，整了整冠，大步朝門外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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