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梁 乾啟元年五月初一

建康城的初夏，秦淮河畔的“醉風樓”里人聲鼎沸。

臨街的方桌旁，喜一青布長衫，指尖輕叩桌面，目掠過窗外熙攘的市井；對面的趙知州褪去袍，只着素便服，正執筷夾起一塊清蒸鱸魚，笑道：“這醉風樓的河鮮，果然名不虛傳。”

酒肆里酒氣混着菜肴香氣，鄰桌三張方凳圍坐的三個布漢子，正高聲談笑着，聲音飄進二人耳中。

“哎，諸位聽說了嗎？近來宮裡傳出來的消息，陛下好像納了新的嬪妃呢！”穿短褐的漢子呷了口米酒。

旁邊絡腮鬍漢子放下酒碗，聲音洪亮“嗨，陛下正當盛年，神武異常，納妃也是尋常事！你們忘了？去年年末，偽齊與偽魏，兩國同時舉兵犯邊，咱們陛下親自領兵出征，是把那些北虜打得丟盔棄甲、倉皇北逃！那陣仗，聽說淮河岸邊的都堆了垛，還一收回了淮北，經此一役偽齊軍再也不敢輕易南下了！”

“可不是嘛！”

同桌另一位說道：“陛下不僅武功卓絕，政令更是惠及萬民，堪比文、景二帝啊！就說上個月頒布的令嚴私賣、吸食五石散，這可是救了咱們多百姓的命！”

短褐漢子聞言，臉上的笑意淡了些，嘆了口氣：“你這話說到我心坎里了。我大哥當年就是染上了吸食五石散的惡習，起初說是能強健，後來越吸越上癮，散盡家財不說，子骨也垮了，去年冬天是咳而死。如今陛下下了嚴令，各州都在嚴查私賣散葯的商，但凡吸食者都要治罪，這才讓那些害人的東西沒了銷路，咱們百姓總算是離苦海了！”

絡腮鬍漢子拍了拍他的肩膀，高聲道：“是啊，這就是明主啊！要不是有新政令在，你看你我這樣的，在這裡吃飯恐怕不會待見了！”

鄰桌那三個閑談的漢子，瞧着便是市井間討生活的模樣，領頭的絡腮鬍穿一洗得發白的短褐，袖口挽起時，能瞧見小臂上隆起的腱子；

穿短褐的漢子足蹬布靴，肩寬背厚，往那兒一坐便佔了大半張凳；就連那位着錦緞長衫的世族子弟，也無半分江南男子常見的，眉眼銳利，下頜線朗得像鑿刻出來的一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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