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魏恭帝元年四月，長安冷宮的樑上懸着半幅殘破的朱紅簾，風穿窗欞時，簾角掃過階前叢生的苔蘚，揚起細塵如霧。

元欽着褪的絳紗袍，髮髻松垮地用一木簪束着，正對着案上的殘棋發怔，那是他未廢時，與皇後宇文氏常弈的局。

“陛下，相國遣人送膳來。”

侍的聲音帶着怯意，托盤上的白瓷碗冒着裊裊熱氣，碗沿印着暗紋的鸞鳥，還是他當太子時的舊。

元欽抬眼，目如寒潭：“宇文泰倒是還記得，朕這廢帝，尚需五穀活命。”

他手去揭碗蓋，指尖剛到瓷壁，便被一道纖細的影攔住。

宇文皇後撲跪在地，釵墜地發出清脆的響：“殿下不可！父親……父親他既已廢陛下，斷不會留後患。此……此膳斷不可食啊！”

是宇文泰的嫡，卻自嫁與元欽後，便一心向著魏室，此前元欽謀誅宇文泰，亦是知者。

元欽自嘲地笑了，將扶起：“孤何嘗不知？自正月被廢，居於這冷宮三月，宇文泰連弒君的罪名都不願擔，只盼朕‘病逝’。可他忘了，朕是拓跋氏的子孫，寧為玉碎，不為瓦全。”

正說著，殿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，宇文泰着玄公服，腰束玉帶，後跟着四名手持長刀的衛士，一步步踏殿中。

他目掃過兩人，眉頭微蹙，卻未看，徑直對元欽躬：“齊王殿下，臣奉新帝詔，送殿下一程。”

元欽面對宇文泰，沒有了往日的懼怕，而是變的異常的平靜說道：“元廓不過是你手中的傀儡，你想做之事，何必要推給他呢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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