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陸明淵頷首，“記住你的話。去吧，一切小心。若有急況，老辦法聯繫。”

柳文清將油紙包仔細藏懷中最之，再次對陸明淵深深一揖，然後直脊樑，轉離去。他的背影依舊清瘦，卻彷彿注了一無形的力量，步伐沉穩了許多。

陸明淵獨自留在茶樓角落，慢慢飲盡了杯中已涼的茶。

接下來的日子，青蘿鎮表面看似恢復了往日的秩序。時疫的雲漸散，薛家工坊在輿論力下（陸明淵暗中推了一些“巧合”，讓幾位德高重的鄉老“偶然”目睹了毒水排放，並“恰巧”有路過遊方郎中指出了其中危害），白天明目張胆的排污確實有所減，儘管夜晚依舊進行。薛懷義似乎也聽到了些許風聲，府中護衛明顯增多，對鎮上的監控也嚴了幾分，但並未有大的作，或許在他看來，些許“流言”和“不知天高地厚的窮酸書生”，還不足以撼薛家基。

柳文清則依照陸明淵的指示，更加秘地活。他不再閉門不出，偶爾也會出現在茶館或書肆，與人談時，言辭間對薛家依舊充滿不忿，卻也不再是之前那般絕的控訴，而是多了一些引經據典、指桑罵槐的“文人式”抱怨，這反而讓薛家的耳目覺得他不過是又一個只會耍皮子的無能書生，放鬆了些許警惕。暗地裡，他聯絡證人、核實細節的工作卻從未停止，且更加系統、謹慎。

小荷的醫館依舊忙碌，不僅治病，也開始有意識地傳授一些基礎的衛生防疫知識，尤其在那些貧苦人家中，的溫和耐心與高超醫贏得了廣泛的信任與戴。“荷姑娘”的名聲，漸漸從“醫好”變了“心腸好、是真為咱們窮人着想”。

陸明淵則以“墨塵”的份，繼續他的觀察與“播種”。他參與了幾次本地文人關於水利、農桑的“清談”，不經意間將話題引向地方治理與民生福祉，留下一些引人深思的觀點。他也“偶然”結識了一位途經本地、對地方風頗興趣的退職老翰林（陸明淵以心相之力略微影響了其行程），與之相談甚歡，臨別時“無意”提及本地時疫似與上游工坊有關，民怨有積聚之象，老翰林捻須不語，目深遠。

時機在悄然醞釀。

一個多月後，柳文清暗中聯絡的幾名關鍵證人（包括那位殘疾老工匠和兩位淤田案中僥倖保住命、對薛家恨之骨的老農）的證詞與證已初步完備，形了一條相對清晰的證據鏈。與此同時，小荷從一位來求醫的府城行商口中得知，省里新任的巡按史“林大人”，素以“鐵面”着稱，不日將巡視至本府，重點考察吏治與民生。

陸明淵知道，時機到了。

在一個沒有月亮的夜晚，他再次與柳文清秘會面。

“林巡按將至，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。”陸明淵將一份更詳細的計劃給柳文清，包括如何利用老翰林可能的影響（陸明淵已通過特殊渠道，將一封匿名信與部分證據副本送到了老翰林手中）、如何選擇最穩妥的路線與時機前往府城、如何在巡按史行轅外引起注意而又不被薛家爪牙立刻發現、甚至如何應對可能的各種盤查與刁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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