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荷，”陸明淵轉，看向面疲憊卻眼神堅定的子，“繼續救治，儘力減傷亡。同時，留心那些對薛家怨氣最深、或有仇、且品剛直之人。我們或許需要一位……能在明面上站出來的人。”

小荷點頭：“我明白。醫者接病患家屬，最能聽到真話。我會留意的。”

陸明淵又道：“另外，打聽一下，鎮上或附近，可有近期遇挫、不得志，卻素有清正之名的書生，或是曾為胥吏、悉府文書律例，又因故去職之人。”

他要尋找的，不僅是反抗者，更是懂得利用規則、有一定知識或經驗的“破局者”。他自己“墨塵”的份是觀察者與暗中推者，明面上，還需要一個能合理合法地收集證據、提起訴訟、甚至引起更高層關注的“先鋒”。

小荷眼中閃過思索之，隨即道：“前兩日，有位大娘帶着咳的小孫子來求醫，閑聊中提及，鄰居家的兒子，好像是個讀書人，之前似乎在府城備考，不知何故回來了，整日閉門不出，神鬱郁。聽說其父原本在縣衙做書辦，前些年好像……就是因為牽扯到什麼田產糾紛，得罪了人，被得懸樑自盡了。那之後，他們家就敗落了。”

陸明淵目微凝：“可知那書生姓名？”

“好像……姓柳，柳文清。”小荷回憶道。

柳文清……陸明淵記下了這個名字。父親曾是縣衙書辦，因“得罪人”自盡，家道中落，本人是讀書人……這似乎是一個潛在的、備一定知識背景與深刻仇恨的切點。

“留意一下此人，但切勿主接，更不可暴我們的意圖。”陸明淵叮囑，“待時機，我自會設法查驗。”

接下來的幾日，陸明淵以“墨塵”的份更加活躍，他不再僅僅談論風月書畫，而是有意識地將話題引向地方民生、水利工坊，甚至“偶然”提及前朝某地因工坊污染導致大疫、最終朝廷派員查辦、主事者抄家問斬的典故。他的言辭依舊含蓄，引經據典，但在有心人聽來，卻如警鐘。

同時，他暗中以【照影境】配合細微的心相之力，不着痕迹地影響了幾個人：一位對薛家二爺霸道行徑早有不滿的米鋪掌柜，在算賬時“偶然”發現了一筆與薛家工坊貨往來中存在的長期微小紕；一位曾被薛家工坊拖欠工錢、打傷兒子的老工匠，在睡夢中“憶起”了更多當時在場的、可以作證的人名；甚至那位薛家遠親的巡檢，也在一次酒後“恍惚”間，對心腹抱怨了幾句薛懷義不把他放在眼裡、分潤不均的牢……

陸明淵如同一個最高明的棋手，在無人察覺的暗，輕輕撥着棋盤上的棋子。他沒有創造新的矛盾，只是將那些早已存在、卻被抑、被忘的裂，微微撬開了一，讓埋藏其下的怨氣、不滿與證據，有了浮出水面的可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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