昊宸六十四年冬末，江南雪霽，蘇州城外的太湖水面還結着薄冰，沿岸的良田卻已暗流涌。

聯合調查組的車馬剛踏蘇州地界，就被一群着錦袍的鄉紳攔住了去路。為首的是蘇州王氏族長王敬之，他是江南士族的核心人，祖上三代為，如今靠着海外貿易、綢作坊積累的財富，兼并的土地遍布蘇杭兩州，連地方知府都要讓他三分。

“諸位大人遠道而來，辛苦了！”王敬之皮笑不笑，後跟着數十名家僕，捧着金銀珠寶，“蘇州乃魚米之鄉，百姓安居樂業，何來瞞田畝之說？些許薄禮，權當為大人接風，還大人明察，莫要輕信流民胡言。”

戶部侍郎周廉（寒門出，調查組首領）臉一沉：“王族長，陛下有旨，江南土地清丈，一戶一田皆要冊，豈容私相授？請即刻讓開道路，否則休怪本不客氣！”

王敬之眼中閃過一不屑，揮了揮手，後的鄉紳們立刻圍了上來：“大人這是不給江南士族面子？須知蘇州賦稅占江南三，若惹得士族寒心，漕糧停運、商路斷絕，恐怕長安也坐不穩吧？”

這話中了江南士族的底氣——隨着遠洋貿易繁榮，江南綢、瓷通過泉州、廣州港口銷往海外，士族掌控着商路與作坊，財富早已遠超傳統地主；他們不僅兼并土地，更暗中勾結員，壟斷地方話語權，甚至覺得朝廷“離不開江南的賦稅”，才有了抗衡皇權的底氣。

周廉正要發作，格致院院士沈墨上前一步，舉起手中的青銅儀：“王族長，此乃格致院最新研製的‘測畝儀’，無論山川、窪地、蔽田塊，只需測量影、坡度，便能準算出畝數，比舊時丈量之法準十倍，你以為能瞞得住？”

王敬之臉微變，卻依舊：“不過是些奇技巧！江南水鄉河網布，田塊零散，我倒要看看，這破銅爛鐵能測出什麼！”

他故意引調查組去最複雜的河網地帶，那裡田塊被河流分割，有的藏在蘆葦盪後，有的與池塘相連，舊時丈量常常出錯，也是士族瞞田畝的重災區。

然而，沈墨卻有竹。他讓士兵們拉開測畝儀的支架，調整銅鏡反，對準田塊兩端，再通過刻度盤計算距離與面積，不過半柱香時間，就報出了一塊田的準畝數：“此田賬面登記三畝，實際測量五畝三分，瞞兩畝三分，可有異議？”

王敬之後的管家臉慘白，支支吾吾說不出話。周廉當即下令：“來人！將這塊田的戶主帶上來核實！”

戶主是個佃農，早已被士族榨得面黃瘦，見調查組有“神”，終於鼓起勇氣哭訴：“大人！這田本就是五畝多，王氏着小人按三畝報稅，多餘的田租全被族長收走了，小人一家快活不下去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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