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一愣，廝殺暫緩。宋江趁機後退，舉着鎏金令牌：“狄大人來了！是來接我們招安的！”

狄硯勒馬立於山坡上，後錦衛列陣，目掃過滿地狼藉與靈柩，沉聲道：“奉太子令，梁山若歸順大唐，既往不咎；若頑抗，格殺勿論！”

主戰派的好漢們面面相覷，阮小二咬牙道：“就算府來了，我也不招安！大不了拼了！”他剛要衝下山，卻被宋江從背後抱住。“小五，為了寨中流民，別衝！”宋江嘶吼着，聲音帶着哭腔，“他們是無辜的！”

阮小二掙扎着，看着寨中聞訊趕來的流民，老弱婦孺抱着孩子躲在角落，眼神里滿是惶恐。他手中的矛，終究是垂了下去。李逵也停了手，板斧拄在地上，着晁蓋的靈柩，放聲大哭。

火拚終是停了。聚義廳前，躺着十幾，傷者更是不計其數。阮氏三雄扶着傷的兄弟，背對着宋江，不願回頭；李逵蹲在靈柩旁，肩膀聳；宋江拄着刀，着滿地狼藉，渾是，像從海里爬出來的修羅。

狄硯翻下馬，走到宋江面前，目落在他上的傷：“宋頭領，太子有令，招安後你可任濟州巡檢，掌管梁山周邊治安，流民由府安置，分田墾荒。”

宋江着狄硯，又看了看死去的兄弟，緩緩跪下，對着晁蓋的靈柩磕了三個響頭，額頭磕出來：“哥哥，小弟無能，沒能護好梁山，卻能護着兄弟們的活路，護着流民的安穩——若你泉下有知，莫要怪我。”

靈柩旁的白幡被風吹得獵獵作響，像是晁蓋無聲的回應。

長安東宮，李宸翊看着狄硯的報，玄鐵杖輕輕頓地：“晁蓋死，梁山火拚，終是歸順了。”

李佑坐在座上，翻看着梁山好漢的名錄，指尖劃過“宋江”二字：“晁蓋在，梁山難馴；晁蓋死，梁山自，這步棋，走對了。”他抬頭向窗外，“宋江雖有仁義，卻懂時務；主戰派雖剛烈，卻顧念流民——如此，梁山便了大唐的助力，而非患。”

梁山的義旗，終究是換了。宋江率歸順的好漢下山時，玄大旗被降下，取而代之的是大唐的龍旗。主戰派的二十餘名好漢，終究不願招安，在阮氏三雄的帶領下，連夜離開了梁山，不知所蹤。

聚義廳前的跡被雨水沖刷乾淨，卻沖不散梁山好漢心中的裂痕。宋江着山下的兵與錦衛，知道自己踏上的招安之路，是用兄弟的鋪就的，前路是榮是辱，他不知道，只知道肩上扛着的，是全寨流民的生計，是晁蓋臨終前未盡的心愿——護一方安穩，哪怕代價是背罵名，哪怕自己終究只是長安棋局上，一枚染的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