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元十三年冬，西域捷報如雪片般飛長安——黑沙隘口殲敵五萬、札蘭丁堡破城、曼蘇爾自焚的消息，讓太極殿日日都飄着慶功的酒香，連西市的胡商都自發掛起大唐龍旗，慶賀西征大捷。

可這份喜慶，卻在臘月的一個清晨，被東宮校場的一聲驚呼徹底撕碎。

彼時，李宸翊正率東宮衛率在玄武門外的校場練騎。自馬岱率大軍西進後，他坐鎮長安，一面調度糧草、監控吐蕃向，一面從未懈怠武備——儲君當文武雙全，這是李佑對他的要求，也是他對自己的期許。

今日練的是“馳馬靶”，李宸翊一玄勁裝，下是吐蕃進貢的汗寶馬“踏雪”。此馬神駿異常，卻子烈，尋常人本近不得，偏李宸翊它腳力矯健，日日都要騎它練上半個時辰。

“殿下，今日風大，踏雪子躁，不如換匹溫順的馬？”親衛統領上前勸阻，眼角餘瞥見校場東南角的槐樹下，有個黑影一閃而過。

李宸翊擺手，翻上馬：“儲君的騎，豈會怕一匹烈馬？”他雙輕夾馬腹，踏雪便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，手中的雕弓拉滿月，第一箭便正中靶心，引得校場將士齊聲喝彩。

可就在他準備第二箭時，踏雪突然猛地人立而起，發出一聲凄厲的嘶鳴！李宸翊猝不及防，竟被掀翻下馬，右重重砸在靶場的青石墩上，只聽“咔嚓”一聲脆響，骨頭斷裂的劇痛瞬間席捲全，他眼前一黑，便昏了過去。

“殿下！”親衛統領驚呼着撲上前，卻見踏雪的馬鐙上，竟纏着一截鋒利的牛筋繩——顯然是有人故意設下的機關，驚了烈馬！他當即拔劍，指向那槐樹下的方向，可黑影早已沒了蹤跡。

東宮太子墜馬重傷的消息，半個時辰便傳到了書房。李佑正拿着西征捷報與蘇明談笑，聽聞消息，手中的奏摺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臉瞬間煞白：“快！擺駕東宮！傳太醫院所有醫，若救不回太子，朕要他們所有人陪葬！”

鑾駕一路疾馳至東宮，李佑衝進寢殿時，李宸翊正從昏迷中痛醒，額上冷汗浸了錦帕，右已腫得如瓮般，皮泛着駭人的青紫。太醫院院判跪在榻前，聲音發：“陛下，太子殿下右脛骨、腓骨皆已斷裂，且傷及坐骨，臣等……臣等儘力了。”

“朕不管你們用什麼法子，必須治好他的！”李佑一把攥住院判的領，帝王的威儀在此刻然無存，只剩下父親的焦灼，“金瘡葯、千年人蔘、海外奇葯，只要宮裡有的，全給朕用上！再傳旨天下，凡能治好太子疾者，賞黃金萬兩，封正五品！”

聖旨一出，長安的名醫幾乎踏破了東宮的門檻，連歸終南山的老道士、西域來的胡醫都被請進了宮。李佑日日守在東宮，批閱奏摺都在寢殿的偏室，有時深夜醒來，還會悄悄走到榻前，看著兒子蒼白的臉，眼底滿是心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