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元七年冬，漠北平定的捷報傳遍長安的第三個月，李佑一道聖旨，徹底鬆了長安的宵：“自今日起，長安城三更方，外城及西市夜市，可通宵不閉；凡百姓夜遊、商賈經營，皆聽其便，軍只司巡查，不得滋擾。”

聖旨一下，長安像是被喚醒了沉睡的煙火氣，白日的喧囂尚未褪去，夜幕下的繁華便已鋪展開來。

酉時剛過，夕的餘暉還染着朱雀大街的琉璃瓦，西市的燈籠便次第亮起。竹篾扎的燈籠、羊皮蒙的燈盞、西域傳來的琉璃燈，從西市口一直延到曲江池畔，匯一片流的星河。原本用於宵的街壘早已撤去，取而代之的是鱗次櫛比的攤位，吆喝聲、歡笑聲、胡商的賣聲混着小吃的香氣，在晚風裡釀出獨屬於盛世的煙火味。

西市街口的胡餅攤前，掌柜老王正麻利地翻着餅。金黃的胡餅烤得外里，刷上西域運來的醬料，咬一口能掉渣，剛出爐就被圍得水泄不通。戍邊歸來的老兵張三，揣着朝廷發的賞銀，一口氣買了三個，邊啃邊和同鄉嘮：“當年在漠北啃凍乾糧，哪想得到能回長安吃這熱乎的！”

不遠的漿水魚魚攤，老闆娘的勺子翻飛，酸香的漿水混着的魚魚，撒上油潑辣子，引得文人墨客也蹲在小馬紮上嗦得酣暢。剛從翰林院出來的寒門才子柳明，就着一碗魚魚，和友人起了新寫的夜市詩，引得周圍食客紛紛好。

更熱鬧的是西域烤羊攤，胡商阿里的烤串滋滋冒油，撒上孜然和鹽，香氣能飄出半條街。波斯商人牽着駱駝路過，也會停下買上幾串，用生的漢話喊：“大唐的夜市，比波斯的扎還熱鬧！”

除了這些，還有夾饃、甑糕、糖畫、冰鎮酸梅湯，從東市到西市，一路走一路香。提着食盒的丫鬟、結伴夜遊的孩、醉醺醺的歸客，手裡都攥着各小吃，臉上是掩不住的笑意。

西市深的勾欄瓦肆，更是人聲鼎沸。竹棚搭的戲檯子上，紅燈籠掛了滿架，裡面的演出從黃昏鬧到三更，花樣百出。

最火的是說《漠北大捷》的話本。說書先生一拍醒木，台下瞬間安靜，從馬岱斷糧道講到陳烈設口袋陣，從阿古拉反間部族說到鐵木真伏誅，每到彩，台下就發出雷鳴般的好，戍邊老兵聽得熱淚盈眶，孩們也跟着喊“大唐萬勝”。

隔壁的雜劇檯子上，正演着《胡漢一家親》，講的是阿古拉安漠北部族的故事，胡裝演員和漢裝演員同台，唱着“漠北草原連長安，胡漢百姓共炊煙”，引得台下胡商和漢民一起鼓掌。

還有彈唱的歌，撥着琵琶唱新填的《長安夜》：“朱雀街前燈如晝，西市攤頭客滿樓。承平歲月無宵，人間煙火勝封侯。”歌聲婉轉，伴着勾欄外的賣聲，了長安夜最聽的旋律。

勾欄外的空地上，還有雜耍的、賣字畫的、卜卦的。戍邊歸來的士兵在雜耍攤前了一手騎功夫，引得眾人喝彩；落魄的書生擺開字畫攤，一幅《夜市盛景圖》剛掛出，就被胡商高價買走；卜卦的老道搖着卦筒，笑着對求籤的百姓說：“上上籤！大唐承平，百姓安樂，這是千年難遇的好景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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