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邊將到帝王:李氏的逆襲路_第179章 冊立皇後(1)
景和二十年冬,長安初雪如絮,落滿朱紅宮牆。從承天門到太極殿,鎏金首銜着丈許寬的赤綢,沿道一路鋪展,玄甲衛列兩側的鋼鐵長林,戈矛斜指天穹,紅纓在雪中燃得熾烈。太和鍾懸於鐘樓,銅鑄滿雲雷紋,只待吉時一至,便要震徹整個京城。
椒房殿,蘇凝華正由為其着翟。十二重織金紋疊在深青緞面上,隨着抬手的作,羽似要破而出;冠由累銜着東珠,每顆珠子都有拇指大小,垂珠拂過臉頰時,涼得像雪,卻不住眼底的。“小姐,當年您在隴右陣前,可是連盔甲都穿不慣,如今這冠霞帔,倒比長槍還重些。”侍錦兒為繫上玉帶,聲音里藏着笑意。
蘇凝華指尖過翟袖口的卷草紋,目落在銅鏡里的自己上:“長槍守的是邊關,這冠守的是後宮。都是守大唐,哪有輕重之分?”話音剛落,殿外傳來侍的高唱:“吉時到——請皇後娘娘登輦!”
八抬輦由金楠木打造,輦頂嵌着一顆鴿紅寶石,四角的鎏金鈴隨步搖響,清脆過風雪。蘇凝華踏上輦時,瞥見宮牆下立着的鎮國大將軍蘇宏,父親卸了甲胄,穿一緋紅朝服,鬢角的霜雪比往常更顯,卻直站着,像極了隴右戰場上的界碑。抬手開簾幕,遙遙頷首,蘇宏猛地直脊背,抬手按在口,行了個軍中禮——沒有父親對兒的慣,只有臣子對未來皇後的敬重。
輦行至太極殿丹陛下,李佑已立於階前。他着十二章紋袞龍袍,玄緞面襯得金紋愈發耀眼,冕冠垂珠隨着呼吸輕晃,每一顆都折出殿的燭火。見輦停穩,他親自走下丹陛,玄甲衛齊齊單膝跪地,甲葉撞聲震得積雪簌簌落,聲浪里滿是臣服。
“陛下。”蘇凝華在他攙扶下下輦,翟下擺掃過赤綢,與他的龍袍紋樣疊,恰如棲梧桐。
李佑指尖到掌心的薄繭——那是練槍磨的,是為傷兵包紮時勒的,是繪邊防圖時握筆蹭的。他眼底漾起暖意,卻仍持着帝王威儀:“凝華,今日之後,你便是大唐的皇後。這位置,旁人說你配不上,你覺得呢?”
蘇凝華抬眸,冠垂珠後的目與他相對:“配不配,不是世家說了算,是隴右兩百傷兵說了算,是道旁的玄甲衛說了算,更是陛下心裡的秤說了算。”
此時,鐘樓傳來第一聲鐘鳴,渾厚的銅音撞碎風雪。老臣張溫手捧鎏金冊寶,緩步出列,冊頁由翡翠嵌邊,寶璽上刻着“皇後之寶”四字,在燭火下泛着溫潤的。“陛下,鎮國大將軍蘇宏之蘇凝華,嫻於禮、勇於義,隴右之戰救傷兵於水火,陣前獻圖助大軍破敵,臣等恭請冊為皇後,以安後宮、以順民心!”
百齊齊跪地,“請陛下冊後”的聲浪剛起,丹陛東側突然傳來不和諧的靜。史台副使周庸猛地出列,袖中抖出一卷奏疏,青綢袍在雪地里顯得格外扎眼:“陛下三思!”
他膝行兩步,將奏疏舉過頭頂:“蘇小姐雖有微功,卻曾拋頭面于軍前,與將士同飲同食,有違‘婦德’!琅琊王氏有婉娘,出名門,於琴棋書畫,恪守三從四德,方是皇後良選,才合世家統,才能讓天下世家心服!”
殿前瞬間死寂,連落雪的聲音都清晰可聞。周庸後的幾個世家老臣紛紛附和,竊竊私語聲像蚊蚋般飄在殿。玄甲衛握戈的手了,指節泛白,卻礙於禮法,只能僵立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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