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邊將到帝王:李氏的逆襲路_第176章 皇後歸去,輟朝三日(1)
景和十八年中秋,長安的桂花香飄滿宮牆,太極殿的宮宴已擺得齊整——鎏金盤裡盛着新摘的石榴,銀壺中溫着陳年的花雕,殿外的宮燈剛點亮,卻被侍慌張的腳步聲踏碎了團圓的暖意。“陛下,儀宮急報,皇後娘娘……怕是不行了!”
李通手中的玉筷“噹啷”落地,剛要口的月餅滾落在案上。他掀翻袍角便往外沖,常服的玉帶松垮地垂着,連鞋履都來不及繫。宮道上的桂花瓣被他踩得零落,過往的一幕幕在眼前閃回:當年他還是皇子時,秦嵐捧着親手繡的平安符送他出征;登基大典上,着翟站在邊,目堅定如磐石;去年泰山封禪,在後宮主持親蠶禮,讓天下子都知大唐重農桑——這個陪他從潛龍到帝王的子,怎麼會說不行就不行了?
儀宮,葯香蓋過了桂香,陳默跪在床前,臉慘白如紙。秦嵐躺在錦被中,原本紅潤的臉頰只剩蠟黃,見李通進來,費力地抬起手,聲音輕得像風中的棉絮:“陛下,別慌……臣妾只是,陪不陛下了。”李通快步上前,攥住冰涼的手,指腹過眼角的細紋,聲音哽咽:“胡說!陳默說了,你的子只是積勞疾,休養幾日就好。”
秦嵐笑了,眼角下兩行清淚:“臣妾的子,自己清楚。這些年,陛下忙於朝政,後宮的事、親蠶的事、惠民署的事,臣妾都想幫着擔著……如今看到北疆安穩,百姓安康,臣妾就放心了。”轉頭看向侍立在旁的太子李佑,“佑兒,往後要好好輔佐陛下,記住,大唐的江山,是百姓的江山。”李佑跪地叩首,淚水砸在金磚上:“母後放心,兒臣記住了!”
窗外的中秋月漸漸升得高遠,圓得像一面銀盤。秦嵐的手緩緩垂下,最後了一眼李通,角還帶着淺淺的笑意。陳默伏地慟哭,殿的宮太監齊齊跪伏,哭聲過了遠的更聲。李通抱着秦嵐漸漸冰冷的,許久才開口,聲音沙啞得不樣子:“傳朕令,皇後秦氏,賢良淑德,輔朕安邦,追謚‘明德元後’,輟朝三日,舉國哀悼。”
次日清晨,長安的桂香里摻了素白的紙錢味。儀宮的朱門掛起白幡,宮燈換了素,百着喪服,跪在宮門外哭拜。李忠從漠北送來的加急奏報,字跡都帶着抖:“臣在漠北遙祭皇後娘娘,願娘娘魂歸長安,庇佑大唐。”沈墨帶着惠民署的醫工,在宮門外為百姓施藥——這是秦嵐生前常做的事,如今不在了,他們要替做完。
輟朝的第二日,李通獨自坐在儀宮,着秦嵐生前用過的妝奩。鏡匣里還放着未綉完的平安符,線是他當年從江南帶回的雲錦;案上的《誡》旁,有批註的字跡,說“後妃之德,不在辭藻,而在安”。他忽然想起封禪歸來時,笑着遞上一碗蓮子羹:“陛下拓土萬里,臣妾為陛下守好這後宮,便是功過相抵了。”
第三日傍晚,送葬的隊伍從朱雀大街緩緩駛過。李通着素服,走在隊伍最前,太子李佑扶着他的手臂,後是百、英才與百姓。西域番商捧着潔白的哈達,東瀛使者着喪服,連漠北趕來的牧民都跪在街旁,用生的漢語喊着“皇後娘娘走好”。孟梁親自設計的靈柩,用金楠木打造,上面雕着秦嵐最的桂花,沿途的驛站都掛起白幡,連貝加爾湖畔的軍營,都為點燃了祭奠的篝火。
月上中天時,靈柩抵達皇陵。李通親手將那枚未綉完的平安符放棺中,輕聲道:“秦嵐,你放心,我會守好這大唐,守好我們的孩子,守好你牽挂的百姓。”風卷着桂花瓣落在他肩頭,像是最後的回應。
回宮的路上,李佑看着父親蒼老的背影,忽然明白母後臨終前的話——帝王的江山,從不是一人的疆土,是邊人的陪伴,是百姓的安居,是月圓時的團圓,也是月虧時的堅守。長安的宮燈重新亮起,只是儀宮的那盞,從此只剩搖曳的燭影,映着帝王對元後的思念,也映着大唐盛世背後,那抹溫而堅定的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