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邊將到帝王:李氏的逆襲路_第160章 青衫藏龍問民生(1)
景和十三年春,汴河碼頭的日頭剛爬過桅杆,李通已換去袞龍袍,着一半舊的青布直裰,頭戴帷帽遮住面容,只出一截下頜。蘇廉站在船艙,看着他將虎頭槍給趙老栓,眉頭仍擰着:“陛下,雖有錦衛暗哨,但碼頭人雜,您務必讓陳武他們寸步不離。”
艙外站着四個漢子,着皆是尋常百姓模樣,卻各有神態。李通拍了拍蘇廉的肩:“放心,朕帶的‘夥計’個個頂用。”說罷掀簾而出,四個侍從立刻跟上,腳步輕穩如地。
走在最前的是陳武,原是玄甲騎的百夫長,臉上一道刀疤從眉骨劃到下頜,是河西守邊時留下的,雙手常年握着刀柄,指節——他是武力擔當,腰間藏着淬毒的短匕,目掃過碼頭每一個可疑影。隨其後的是文墨,二十齣頭的寒門書生,科舉落榜後被蘇廉舉薦,背着箇舊布包,裡面是紙筆和印泥,見人就忍不住記,是“民記錄員”。
左手邊的是老江,五十多歲的江南本地人,原是漕運船工,被秦嵐救下過被士族債的兒子,如今主來當嚮導,腰間掛着個酒葫蘆,見了碼頭人就點頭哈腰,是“風俗通”。右手邊的是小祿子,就是上次弄壞李佑布偶的小太監,機靈得像只猴子,手裡拎着個食盒,裝着水和乾糧,負責雜務,眼觀六路耳聽八方。
剛走下船板,就被一陣吵嚷聲圍住。碼頭上的茶棚前,幾個漕工正圍着米攤老闆爭執,為首的漕工着膀子,黝黑的脊樑上全是舊傷:“說好的糙米三文錢一斗,怎麼轉眼就漲到五文?你是欺負我們這些出苦力的!”老闆抱着算盤後退:“漕幫的規矩,最近查得嚴,糧船過閘要花錢,我這也是沒辦法!”
陳武剛要上前,被李通按住。老江立刻湊過去,掏出酒葫蘆給漕工倒了口酒:“王大哥,這是我遠房親戚,來江南做買賣的,咱先說說咋回事。”漕工王大哥灌下酒,吐了口唾沫:“去年蘇大人清田,咱還以為日子能好過,結果漕幫換了新把頭,說是給朝廷‘管理費’,把糧價抬得老高,咱干一個月活,連家都養不起!”
文墨蹲在茶棚柱子旁,飛快地在紙上記錄,筆尖劃過紙面沙沙響。小祿子假裝買茶,湊到米攤旁,趁老闆不注意,用指尖沾了點糙米,又了秤砣——轉頭就用口型對李通說:“秤不準,糙米里摻了沙土。”
李通走到米攤前,拿起一捧糙米,聲音得低沉:“老闆,我買十斗米,要實打實的分量,若是夠數,我多給你兩文錢;若是不夠,這碼頭的巡捕房,我認識人。”老闆眼神閃爍,剛要辯解,就見茶棚外一個賣梨的漢子朝這邊看了眼——那漢子挑着的梨筐底下,出半截綉春刀的刀穗,是錦衛的暗哨。
老闆瞬間矮了半截,忙賠笑:“客說笑了,我這就給您裝足秤。”李通卻沒鬆手,看向王大哥:“你們漕幫新把頭,什麼名字?每月收多‘管理費’?”王大哥愣了愣,剛要開口,就被旁邊一個年輕漕工拉了拉角,朝碼頭角落努了努——那裡站着個穿綢緞的漢子,正用摺扇指着這邊,眼神鷙。
陳武順着方向看去,不聲地往李通側靠了靠,右手向腰間。文墨突然高聲喊:“陳大哥,你看那船要開了,咱的貨還沒裝呢!”說著拉起李通就往渡口走,老江趁機塞給王大哥一張紙條,上面是蘇廉在碼頭的臨時署地址。
走到僻靜,小祿子低聲說:“陛下,那穿綢緞的是蘇州王氏的家奴,上次清田時網的餘孽。”李通點點頭,看向文墨記錄的紙:“漕工月錢二兩,糧價漲了六,漕幫三——這些數字,都記下來,晚上給蘇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