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和十二年的晨剛爬進書房，就撞見樁荒唐事——李通穿着常服，蹲在案底下跟兒子李佑搶東西，龍袍下擺被扯得皺，沾了半片墨漬。“太子殿下，這虎頭槍是朕的戰利品！”李通攥着槍桿不肯放，槍頭的鎏金都被攥得發燙。

李佑剛及腰，穿着小版龍紋袍，臉憋得通紅：“父皇說謊！這是母後賞我的！”他猛地一拽，父子倆雙雙摔在地毯上，虎頭槍飛出去，正好砸在蘇廉剛遞來的鹽鐵賬冊上，硃筆圈住的“稅目”二字被砸得暈開。

“陛下！”蘇廉剛進殿門，看見這場景差點嗆着——案上堆着李佑的布偶、撥浪鼓，奏摺被到角落，李通的書法捲軸上還畫著個歪歪扭扭的小人，是李佑的“傑作”。李通慌忙爬起來，把虎頭槍藏在後，拍着龍袍上的灰：“朕……朕這是陪太子察民，練習騎基本功。”

李佑從地上爬起來，小短一跺：“父皇賴皮！剛才還說槍是他的！”蘇廉忍着笑，把賬冊撿起來：“陛下，江南鹽稅的賬冊需您批，不然下個月的軍餉就發不出去了。”李通剛要接賬冊，李佑突然搶過筆，在賬冊上畫了個圈，跟李通平時批奏疏的樣子一模一樣：“朕批完了！”

李通瞪大眼睛，剛要發作，秦嵐端着點心匣子走進來，一眼就看見糟糟的書房：“又跟太子搶東西？”把匣子放在案上，裡面是剛烤好的沙棘糕，“蘇大人別見笑，陛下一跟佑兒待着，就變回東宮時的躁子。”

李通立刻湊過去，趁秦嵐不注意抓了塊沙棘糕塞進裡，含糊道：“朕這是勞逸結合。”秦嵐了他的額頭：“賬批完才能吃，不然這匣子點心，全賞給蘇大人。”李通立馬坐直子，抓起硃筆，卻在看到賬冊上的圈時笑了：“蘇卿，就按太子的‘批示’辦——這圈畫得比朕還圓。”

午後的坤寧宮飄着甜香，秦嵐正帶着宮做月餅，準備過中秋。李通躡手躡腳從後殿進來，像只食的貓，眼睛直盯着案板上的蓮蓉餡。“皇後娘娘，書房有點悶，朕來氣。”他說著就手去餡，指尖剛到，就被秦嵐用擀麵杖敲了一下。

“剛在書房搶太子的槍，現在又來餡，陛下能不能有點帝王樣子？”秦嵐挑眉，卻還是舀了勺餡遞到他邊，“燙，慢些吃。”李通張含住，甜香在舌尖散開，忽然瞥見門口探出個小腦袋，是李佑搬着小板凳躲在那兒，正咽口水。

“小兔崽子，跟你父皇學的？”秦嵐笑着招手，李佑立刻跑進來，爬上板凳就去抓月餅坯。李通趁機又了塊餡，卻被李佑舉着小板凳擋住：“父皇不許！母後說，要等月餅烤好才能吃！”李通假裝生氣，手去撓兒子的：“朕是皇帝，想吃就吃！”

母子倆正鬧着，范仲淹捧着《論語》進來，要給李佑啟蒙。剛進門就看見——李通的龍袍前襟沾着蓮蓉渣，李佑的小臉上蹭着麵，秦嵐正拿着帕子追着兩人臉。“范太傅來了。”秦嵐無奈嘆氣，“快管管這對父子。”

范仲淹忍着笑，給李通行了禮，轉向李佑：“太子殿下，今日我們學‘君君臣臣’。”李佑剛坐好，李通突然：“范卿，朕覺得‘父父子子’更重要，你看朕跟太子多親。”說著就把沾着渣的龍袍湊過去，“你看，這就是父子深的證據。”范仲淹被逗得直搖頭，秦嵐已經轉去廚房，給這對“活寶”再烤一盤點心。

秋高氣爽的日子，李通拉着李佑去花園“比騎”，卻沒羽林衛，反而讓侍搬來兩匹竹馬——是他照着當年秦嵐的銀槍樣子，給兒子做的，自己留了匹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