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日朕讓你三箭！”李通上竹馬，擺出威風凜凜的樣子，龍袍下擺掃過草地，卻沒注意竹馬的子有點松。李佑騎着小竹馬，晃晃悠悠衝出去：“父皇吹牛！上次你還輸給母後呢！”

話音剛落，李通的竹馬突然“咔嗒”一聲，子掉了，他摔了個屁墩，龍袍都散開了。李佑笑得前仰後合，竹馬也歪了，跟着摔在旁邊。父子倆滾在草地上，草屑沾了滿，李通抓起一把草就往兒子上撒：“敢笑朕，看朕怎麼收拾你！”

秦嵐帶着宮來送茶水，遠遠就看見兩個“泥猴”在打鬧，無奈地喊：“陛下！太子！再鬧就趕不上晚膳了！”李通立刻停手，爬起來拍着上的草：“朕這是陪太子練習應急反應，戰場上萬一馬失前蹄……”

“父皇又找借口！”李佑拉着秦嵐的擺告狀，“他的竹馬壞了，還賴草地不平！”李通撓撓頭，湊到秦嵐邊：“皇後，朕的龍袍摔髒了，晚上要穿新的——對了，晚膳要吃手抓，給太子多備點，他今天‘贏’了朕，得賞。”

秦嵐笑着點頭，剛要說話，就看見李通掐了把李佑的臉，李佑反手抓了把草塞進他領子里，父子倆又鬧作一團。穿過樹葉灑下來，落在他們沾着草屑的袍上，龍紋與小短褂的影子疊在一起，比花園的牡丹還熱鬧。

夜深了，李佑纏着要跟父皇“批奏摺”，秦嵐拗不過，只好讓他搬個小凳子坐在案旁。李通攤開蘇廉送來的漕運賬冊，剛拿起硃筆，李佑就搶過一支，在自己的小本子上畫圈——跟李通批奏疏的樣子一模一樣。

“父皇，這個圈畫大了就是准，畫小了就是不準，對不對？”李佑舉着小本子問，上面已經畫滿了大大小小的圈。李通湊過去看，突然笑了，在賬冊上批了個圈，又在李佑的小本子上畫了個更大的圈：“對，太子殿下說得對，這‘圈定民心’。”

秦嵐端着宵夜進來，看見賬冊上的圈和李佑本子上的圈，無奈道：“陛下又教太子胡鬧，以後真批奏摺怎麼辦？”李通抓起一塊桂花糕塞進裡，含糊道：“朕這是啟蒙！你看佑兒畫的圈多圓，比蘇廉算的賬還清楚。”

李佑突然指着賬冊上的“江南漕運”四個字：“父皇，江南是不是有很多船？母後說，蘇廉叔叔在江南種了很多稻子。”李通放下筆，抱起兒子坐在膝頭，指着賬冊上的地圖：“對，江南的船運着稻子，送到長安，咱們就能吃白米飯，士兵們也有軍餉。”

李佑似懂非懂地點頭，小手着賬冊上的朱圈：“那朕以後要畫更大的圈，讓所有地方都有稻子。”李通笑着吻了吻他的額頭，把他摟在懷裡：“好，父皇陪你一起畫。”秦嵐站在旁邊，看着案上的奏摺、小本子和散落的桂花糕渣，忽然覺得，這龍庭最珍貴的，不是批不完的奏疏，是父子倆疊在一起的圈，和滿室的煙火香。

窗外的月灑進來，照在李通沾着糕渣的角，和李佑握着筆的小手上。龍袍的邊角搭在小凳子上，小靴子踩在父皇的袍擺上，硃筆劃過紙頁的沙沙聲，混着父子倆的低語，了深夜龍庭最荒唐也最溫暖的聲音——原來帝王的快樂，從來不是孤家寡人的威嚴，是邊有鬧哄哄的妻兒，有畫滿圈的奏摺，還有沾着煙火氣的糕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