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！” 李允接過玉佩，滾燙的淚珠終於砸在手背上，“臣定不負陛下所託，定護大唐周全，定讓百姓安居樂業！”

僖宗看着他，眼中的漸漸淡了，角卻牽起一安心的笑意。他張了張，似乎還想說什麼，最終卻只化作一聲輕若遊的 “好……”，頭輕輕歪在枕上，攥着李允袖的手，緩緩垂落。

“陛下 ——！” 楊復恭手中的筆 “啪” 地掉在地上，哭聲瞬間衝破長生殿的寂靜。殿外的軍、宮、太監聞聲跪了一地，素白的幔帳被風卷得獵獵作響，像是在為這位飽經世的帝王，奏響最後的輓歌。

李允捧着那枚尚有餘溫的定唐佩，跪在榻前，久久未。玉佩上的 “社稷永固” 四字硌着手心，彷彿僖宗最後的囑託，正一字一句，刻進他的骨里。

長安城飄起細雨。大明宮的朱雀門緩緩打開，十六名着素甲的軍抬着僖宗的梓宮，從長生殿出發，往皇陵方向而去。梓宮覆著明黃的龍紋棺罩，四角掛着鎏金鈴鐺，每走一步，鈴鐺便發出 “叮 ——” 的輕響，哀婉綿長，穿雨幕。

李允着斬衰之服，走在梓宮前方，手持哭喪棒，每一步都走得極穩，卻極慢。他的頭髮散在肩上，臉上沒有淚，只有一種沉沉的肅穆 —— 那是將悲痛在心底，將託付扛在肩上的模樣。後，裴樞、王彥等重臣皆着素服，手持紼繩，隨其後；再往後，是三百名金吾衛組的儀仗隊，舉着素白的幡旗，幡面上 “大行皇帝” 四字在雨中微微泛白。

街道兩旁，早已滿了長安百姓。老人拄着拐杖，婦人抱着孩子，連平日里嬉鬧的頑，此刻都乖乖地躲在大人後。當梓宮經過時，百姓們齊齊跪下，雨聲中夾雜着低低的啜泣：“陛下……”“是晉王護着陛下回的長安啊……”“如今陛下走了，還好有晉王在……”

有白髮老嫗從懷中掏出一束晒乾的艾草，輕輕撒在梓宮經過的路上 —— 那是長安百姓送逝者的習俗，願逝者一路平安。艾草落在青石板上，被雨水打，散發出淡淡的清香，與空氣中的紙錢味、檀香混合在一起，了長安秋日裡最沉重的氣息。

行至朱雀大街中段，忽然有一隊西域使者策馬而來，他們着異域服飾，手中捧着白的哈達，翻下馬後，對着梓宮跪地叩首：“西域王李衡，遙祝大唐大行皇帝安息！我等奉西域王之命，特來送陛下最後一程！”

李允停下腳步，對着西域使者微微頷首。雨水打了他的喪服，卻未搖他眼中的堅定 —— 僖宗走了，但大唐的路還長，他要帶着先帝的託付，帶着天下人的期盼，一步步走下去，直到這世徹底結束，直到 “社稷永固” 四個字，真正落在大唐的每一寸土地上。

梓宮繼續前行，鈴鐺聲在雨幕中漸漸遠去，卻像一顆石子，落在長安百姓的心裡，也落在李允的心裡 —— 那是先帝的餘音，也是新時代的序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