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黃的帳幔被風掀起一角，出榻上僖宗枯瘦的手 —— 那隻曾握過玉璽、批過奏摺的手，此刻正攥着李允的袖，指節泛白，咳聲斷斷續續，染的絹帕扔了一地。

李允回想皇帝臨終前的囑託。

“阿允…… 近前來。” 僖宗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，每說一個字都要口氣，目卻死死鎖着李允，彷彿要將他的模樣刻進眼裡。

李允當即雙膝跪地，膝行至榻邊，將耳朵湊到僖宗邊，聲音放得極輕：“陛下，臣在。”

“朕…… 不行了。” 僖宗忽然劇烈咳嗽起來，楊復恭連忙上前輕拍他的背，卻被他揮手推開。他着殿頂的盤龍藻井，眼神飄向遠方，像是在回憶什麼，“還記得中和三年，黃巢破長安，朕逃去蜀地，一路上…… 只有你率玄甲軍來接。那時你才二十，渾是，卻對朕說‘臣在，大唐就不會亡’……”

李允的眼眶瞬間熱了，指尖攥了擺，低聲道：“那是臣該做的。”

“該做的？” 僖宗忽然笑了，笑意卻比哭還難看，“這些年，朕像個傀儡 —— 藩鎮，宦橫，百姓苦，朕什麼都做不了。只有你，平黃巢、定江南、打契丹、安西域…… 是你把大唐從泥里撈了起來。” 他的手猛地用力，將李允的袖攥得更，“朕沒兒子，這江山…… 只能給你。”

李允心頭一震，忙叩首：“陛下，臣是皇太弟，自當輔佐陛下，若陛下龍安康……”

“別騙朕了。” 僖宗打斷他，咳了兩聲，氣息更弱，“朕知道自己的子。楊復恭…… 就在旁邊，朕說的每一句，你都記下來，寫詔。”

楊復恭連忙取出紙筆，跪在一旁，墨在抖的手中險些灑出。

僖宗的目重新落回李允上，帶着託付江山的鄭重：“李允聽着 —— 朕傳位於你，是因為…… 民心在你，兵權在你，只有你能讓大唐活下去。登基後，新政要推下去，別學朕…… 弱。世家要管，卻別趕盡殺絕；邊疆要守，別讓吐蕃、契丹再踏進來……”

他說著，從枕下出一枚暖玉 —— 那是先帝憲宗傳下來的 “定唐佩”，玉上刻着細小的 “社稷永固” 四字。僖宗將玉佩塞進李允手裡，掌心的溫度過玉傳遞過來，帶着最後的餘溫：“這佩…… 給你。見佩如見朕，若有人敢反你，就…… 就用朕給你的權，殺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