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邊將到帝王:李氏的逆襲路_第95章 大食乘亂襲安西,叛將引寇破于闐(1)
乾符二年(公元875年)春,于闐西鎮的駝鈴還在風中搖曳時,李允握着長安遞來的塘報,指腹已將“黃巢起義陷曹州”的字跡得發皺。帳外,七十餘歲的李衡拄着檀木杖,鬢髮如雪,卻仍能從他眼中看見當年平漠北、鎮江南的銳利——從會昌六年(公元846年)李衡初西域,到如今已近三十載;從武宗李炎到僖宗李儇,大唐已換了四位帝王,而西域的天,始終由李家父子撐着。
自會昌六年(846年)李衡平定吐蕃回鶻聯軍、留戍西域起,至乾符二年(875年)大食來襲,恰好二十九年。這二十九年裡,西域從戰火頻仍的邊陲,變了商道暢通、部族和睦的樂土,而長安的朝堂,卻在帝王更替中漸漸失了掌控力:
武宗李炎在會昌六年(846年)病逝後,皇叔李忱繼位,是為唐宣宗。宣宗雖有“小太宗”之稱,卻對西域採取“默許自治”之策——他深知長安無力掌控李衡手中的八萬新軍,索承認李家對西域的治理權,只要求李衡“定期貢賦、守好西大門”。
這十三年間,李衡已年過半百,開始逐步將軍政權予李允:讓李允主持西域屯田,使糧產翻倍;命李允理部族糾紛,定下“各族共治”的議事堂制度;甚至讓李允獨自平定過疏勒的部族叛——李允從十二歲的年,長了能獨當一面的西域兵馬副帥,而李衡則退居幕後,專註於商道開拓與工坊建設,將茲打造了西域的經濟中心。
宣宗病逝後,長子李漼繼位,是為唐懿宗。懿宗耽於樂,朝政日漸混,對西域更是“不聞不問”——除了每年接收李允派去的貢使(多為西域的玉石、香料),幾乎忘了大唐西陲還有一片由李家守護的疆土。
這十四年裡,李允已完全接過軍權:他將新軍擴至十萬,其中部族兵佔七,河北舊部佔三,還組建了“西域水師”(用於塔里木河沿線的防務);他重修了安西都護府的舊驛道,讓茲到于闐的行程從十日短至五日;甚至在蔥嶺以西與大食阿拔斯王朝的商隊達協議,約定“互不侵擾、自由貿易”——那時的大食,還因李允的軍威與商道利益,不敢輕易兵。李衡則因年事已高,多數時候留在茲的王府中,偶爾會對李允的決策提些建議,更多是看着孫輩在西域長大,嘆“李家的,終於扎穩了”。
懿宗病逝後,十二歲的李儇繼位,是為唐僖宗。僖宗年,朝政被宦與權臣把持,乾符元年(874年)王仙芝在長垣起義,次年黃巢在曹州響應,大唐驟起——長安自顧不暇,連西域的貢使都再未派出,更別說馳援西域。
正是這“長安失勢”的空檔,讓大食看到了機會:阿拔斯王朝的哈里發認為“大唐已無力西顧,西域可圖”,遂派大將穆罕默德率三萬聯軍東征;而被李允罷黜的茲副使馬萬通(咸通十年因貪腐玉礦稅銀被罷,懷恨在心),得知消息後主聯絡大食,願做“引路犬”——他悉西域的防務布防,更清楚于闐西鎮是安西都護府的“玉礦命脈”,破了西鎮,便能斷西域的財路。
二十九年裡,李家父子與長安的關係,也從“君臣博弈”變了“各自為安”:
武宗是李衡輔佐登基的帝王,卻也是最早忌憚李衡兵權的人。他曾試圖通過換將、削食邑、安監軍來削弱李衡,卻因江南叛、西域告急,不得不一次次依賴李衡。直到會昌六年(846年)武宗病逝前,他給李衡的最後一道聖旨仍是“護好西域,勿讓吐蕃再犯”——他終究承認,大唐的西陲,離不得李衡。
宣宗繼位後,深知“強削李衡必致西域大”,遂改“制衡”為“默許”:他晉封李允為“西域郡王”,賜李衡“開府儀同三司”的虛銜,卻從不要求李家父子回京。他要的,是李衡父子“替大唐守好西疆,別給長安添麻煩”;而李衡要的,是西域的安穩與李家的基——雙方達了一種“心照不宣的平衡”。
懿宗沉迷酒,對西域的態度是“有貢則喜,無則不問”。李允曾在咸通十二年(871年)上書,請求長安派工匠來西域改良投石機,以應對大食的騎兵,卻被懿宗的權臣以“長安工匠缺”為由駁回。也是從這時起,李允徹底明白:“長安靠不住,西域的安危,只能靠我們自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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