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監軍的安排，李衡早有預料，卻沒反對——王茂元在江南平叛時便被他架空，如今去西北，不過是多了個“傳信長安”的人，本礙不了他的事。

當日，李衡便在長安城外集結大軍。玄甲軍三萬騎披掛明鎧，馬槊斜指天空，黑甲如墨浪翻湧；靖安牙兵五萬步卒扛着便攜投石機與陌刀，鎏金牌在下亮得刺眼；漠北護漠軍的五千先鋒騎已提前出發，馬蹄揚起的塵土還沒落地，李衡的“西征大總管”大旗便已豎起，旗下“清君側”的舊部與新募的西北健兒，匯聚十五萬大軍，旌旗蔽日，朝着西北方向開拔。

李允穿着一小版的玄甲，騎着匹小馬跟在李衡邊，手中捧着西域地形圖，時不時指着茲的位置問：“父親，吐蕃的騎兵厲害，還是玄甲軍厲害？”

李衡勒住馬，低頭看著兒子，眼中的殺意淡了幾分，多了些溫和：“吐蕃騎兵善奔襲，卻不如玄甲軍的步騎協同；他們的甲胄薄，擋不住陌刀，也扛不住投石機的石彈。但西域風沙大，地形複雜，比江南難打，你要多看着，多學着，往後才能明白‘治軍’二字的分量。”

李允重重點頭，把父親的話記在心裡，小手攥了腰間的短刀——那是李衡給他的，說是“護自己，也護邊人”。

大軍行至河西走廊時，李衡接到漠北護漠軍的捷報：先鋒騎已在茲城外與吐蕃軍手，用“敵深+投石機伏擊”的戰，斬殺吐蕃兵兩千，暫時緩解了茲的危機。可捷報末尾也寫着：吐蕃與回鶻聯軍仍在增兵，茲城的糧草只剩十日，若主力再不到，恐難支撐。

“傳令下去，全軍加速行軍，玄甲軍為先鋒，晝夜兼程，務必在七日抵達茲！”李衡下令時，風卷着沙粒打在甲片上，發出“沙沙”的聲響。趙虎領命而去，玄甲軍的馬蹄聲瞬間加快，像一道黑閃電，劈開了西北的風沙。

長安城，武宗站在紫宸殿的高台上，着西北方向，手中着李衡送來的《西征部署疏》。裴度站在一旁，輕聲道：“陛下，李衡去西北，既解了西域之危，也避開了長安的權力漩渦，是兩全之策。”

武宗沒說話，只是着遠的天際——他知道這是“兩全之策”，卻也清楚，李衡一旦平定西域，便會在西北紮下基，屆時江南、河北、漠北、西北，都是李衡的勢力，他這個皇帝，只會更依賴李衡，也更忌憚李衡。

而西北的風沙中，李衡的大軍還在疾馳。玄甲軍的馬蹄踏過戈壁，靖安牙兵的腳步踩過沙丘，李允跟在父親邊，看着這支紀律嚴明、氣勢震天的軍隊，眼中漸漸有了與年齡不符的堅定。李衡知道，此次西征，不僅是為了護大唐的西大門，也是為了給兒子鋪路，給李家的未來鋪路——只要手握兵權，守住邊疆，不管長安的權力博弈多兇險，他都能護得住家人，護得住大唐的安穩。

遠的茲城，約傳來了吐蕃軍的號角聲，李衡握了手中的尚方劍，眼中閃過一銳利——西域的仗，不好打，但他必須打贏。這不僅是為了武宗的信任，更是為了大唐的江山，為了李家的榮耀，為了邊那個正在慢慢長大的兒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