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邊將到帝王:李氏的逆襲路_第40章 三年守制,煙火里的傳承(1)
李晏卿下葬昭陵的第二日,李瑾遞辭呈時,指尖着奏摺邊緣,泛了白。不是全為“丁憂盡孝”的規制——執掌四州兵權這些年,北境的風、朝堂的算計,早得他有些。父親這一走,倒像是給了他個理由,能暫時躲開那些甲胄與奏疏的重量。德宗准奏時賜的“孝廉坊”匾額,他讓侍從掛在偏院,沒正廳——比起這牌坊般的榮譽,他更想安安靜靜,陪陪父親留下的那些舊。
王府自此換了素。樑柱纏的麻布磨得胳膊,麻喪服穿在上,比鎧甲還沉。李瑾每日的事,看着簡單,卻總被緒絆住:清晨焚香,對着靈位上父親的畫像,有時會愣神——昨天好像還聽見他用玉杖敲地,說“瑾兒”;午後教李昭,常想起自己當年被父親着練槊的模樣,走神間就了話;傍晚和寧安整理稿,翻到父親為他擋彈劾的奏,眼眶會突然發。
天還沒亮,演武場的木靶就被砸得“砰砰”響。李昭第三次轉挑刺時,木槊又偏了,砸在靶心外的木頭上,震得木屑飛。
“說了收肩!沉腰!”話出口,李瑾自己先愣了。這語氣,和父親當年教他時一模一樣。
李昭了脖子,握着木槊的手了。十六歲的年,正是逞強的年紀,卻不敢反駁——父親這幾日總這樣,前一刻還好好教着,下一秒就會突然煩躁,像心裡着什麼。
李瑾看著兒子繃的側臉,結了,走上前,沒再糾正姿勢,反而手了李昭腰間的“忠”字玉珏——那玉珏被溫焐得溫潤,是父親臨終前塞給李昭的。“我像你這麼大時,比你還笨。”他聲音放,“你祖父當年罰我扎馬步,扎到麻,我還罵過他——後來在雲州被回紇圍困,才懂他讓我練穩基,是怕我死在戰場上。”
李昭抬頭,眼裡有了:“祖父也常罵父親嗎?”
“不是罵,是怕。”李瑾拿起木槊,示範了個慢作,“他怕我只懂用槊殺人。方才我不該凶你,是……看到你,就想起他了。”
晨落在兩人喪服上,李瑾抬手了額角。他怕李昭看見,轉去撿地上的木屑,卻沒察覺,自己握木槊的姿勢,和靈位旁父親像里的模樣,漸漸重合。
午後的書房,李瑾坐在案後,翻着父親的稿,指尖停在一頁泛黃的紙箋上——是十年前,他剛任雲州節度使時,父親寫給戶部的信,字字都在為他求糧草:“雲州苦寒,瑾兒初掌兵,恐難周全,戶部多撥粟米,莫讓將士凍。”
那時候,他還覺得父親多事——自己能搞定糧草,不用父親在朝堂上低眉順眼。可現在看着這字,筆鋒里的急切,像針一樣扎他。“當年你祖父為了雲州的糧草,在戶部等了三個時辰,連口熱茶都沒喝上。”他聲音有些啞,沒看李昭,盯着紙箋。
李昭湊過來,看到箋尾父親的落款。“祖父……好像總在為父親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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