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一月，唐軍兵臨城下。這座曾以牡丹甲天下的都城，如今了人間煉獄：昔日繁華的天津橋畔，叛軍崗哨手持長矛來回踱步，矛尖上還沾着跡；朱雀大街的商鋪全被拆毀，木料堆了防工事；城樓上，黑底金字的 “大燕” 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，旗旁懸挂的頭顱早已發黑，引得烏盤旋聒噪。安祿山着鎏金鎧甲，外面套着不合的龍袍，臃腫的軀倚着城樓欄杆，見城外列陣的唐軍，啞的聲音過銅製傳聲筒傳遍兩軍陣前：“李晏卿！你不過是河西戈壁里爬出來的邊地小將，也敢捋朕的虎鬚？”

他頓了頓，忽然狂笑起來，唾沫星子濺在龍袍上：“朕念你有幾分勇武，降了朕！朕封你為河南節度使，轄制中原三州，比在長安看楊國忠臉痛快多了！”

李晏卿勒馬陣前，他抬眼向城頭那道醜陋的影，腦海中突然閃過開元二十八年的長安宴 —— 那時的安祿山穿着胡服，在玄宗面前跳着胡旋舞，諂地喊楊貴妃 “義母”；而此刻，這個盡恩寵的胡人，竟將變了屠宰場。怒火如岩漿在中翻滾，他猛地拔出半截環首刀，寒刺破空氣：“安祿山！陛下賜你節度之權，賞你東平郡王爵位，你卻狼子野心，起兵叛，屠戮中原百姓，像你這樣卑鄙無恥下流的小人，還有何面口出狂言！”

李晏卿的聲音越喊越響，震得前排兵士的甲胄嗡嗡作響：“你這臣賊子，人人得而誅之！今日我便替天行道，收復，為死難的百姓報仇！”

城樓上的安祿山氣得渾發抖，猛地拔出佩劍劈向欄杆，木屑飛濺：“反了！反了！開門！朕要親自斬了這狂徒！”

城西的城門已 “吱呀” 開 —— 十萬叛軍如墨水湧出，胡騎的馬蹄踏得地面震，步兵的長矛陣如森林般推進，甲胄反晃得人睜不開眼。

“是‘曳落河’銳！” 副將失聲喊道，“將軍，他們要！”

李晏卿勒馬立於鋒矢陣頂端，銀甲在殘下泛着冷。他着叛軍衝鋒的勢頭，突然揚鞭指向陣後：“傳我將令！全軍收，步兵退後半里結圓陣！朔方軍持盾在前，河西弩手列三排於盾後！”

兵士們作迅捷如電，原本前突的鋒矢陣瞬間轉為渾圓的防陣形。剛立定腳跟，叛軍的箭雨已呼嘯而至 ——“噗噗” 聲中，前排盾面滿箭矢，卻沒一人後退。胡騎隨其後，馬刀劈在盾上迸出火星，圓陣被撞得微微晃，卻始終未破。

“右翼騎兵！繞到叛軍側後方，襲擾他們的後隊！” 李晏卿又一聲令下。兩千輕騎立刻調轉馬頭，如離弦之箭掠過戰場邊緣，直撲叛軍後方。馬刀劈砍的脆響與叛軍的驚呼混雜在一起，衝鋒的叛軍陣形果然了幾分，不得不分兵回防。

副將抹着臉上的塵土，湊到李晏卿邊急道：“將軍，左翼盾陣快撐不住了！張彪校尉…… 戰死了！”

李晏卿的目掠過激戰的人群，始終盯着北方的邙山暮，掌心在韁繩上攥出紅痕：“慌什麼？這是第一階段—— 拖。” 他聲音得極低，卻帶着千鈞力，“叛軍是百戰之師，拼必傷元氣。用圓陣耗他們銳氣，用騎兵扯他們後，拖到天黑，咱們的機會就來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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