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齊刷刷看向他。李晏卿走到輿圖前，指着河南道的地界：“兵士歸鄉，一是救親，二是安心。不如讓他們先回鄉救災，約定災穩定後再歸隊，期間糧餉照發一半——既不讓兵士空手顧家，也省了國庫全額養兵的開支。”

他頓了頓，續道：“同時讓河南道衙立刻統計災兵士的家庭，朝廷撥糧三萬石、寒五千件賑災，每戶兵士家先發兩石糧、一件。兵士見朝廷護調度有方，自然願意歸隊；百姓念朝廷恩德，將來募兵只會更踴躍，何愁兵源？”

蕭嵩盯着他看了半晌，突然一拍案，說道：“好個‘兵民兩安’！就按你說的辦！”

散會後，李晏卿沒歇着，親手擬了兩道文書：一道給河南道節度使，明確兵士歸鄉的期限、糧餉標準，特意註明“逃營者只要回鄉救災，既往不咎”；一道給戶部，申請調撥賑災糧與冬，怕地方剋扣，還特意附上兵士家庭的略名冊，標註“需逐戶核對發放”。他又託人帶話給當年在河西認識的河南籍將領，讓其盯着地方執行，勿讓賑災資落進私囊。

不出一月，好消息便傳了回來。河南道的兵士們歡天喜地回鄉，有的幫着府築堤疏水，有的背着糧食尋找失散的親人；賑災糧與冬及時送到，沒有一戶兵士家庭死凍死。待初夏災穩定，兵士們如約歸隊，不人還帶來了同鄉的青年，說“朝廷調度有方，跟着朝廷當差有飯吃”——河南道的募兵不僅沒減，反而比之前多了五百餘人。

消息傳到皇宮，唐玄宗正在花園的暖閣里看新貢的牡丹。高力士捧着兵部的奏報念完，他當即笑道：“這個李晏卿，倒比那些熬了一輩子的老吏還通事務！”當即傳旨，召李晏卿宮。

紫宸殿，炭火仍未撤去，玄宗坐在龍椅上，見李晏卿着緋袍，舉止沉穩，全無一般武將的疏，心中先有了幾分好：“朕聽說河南的事，是你出的主意？你一個從河西來的武將，怎麼懂這麼多民政？”

李晏卿跪地躬，聲音平靜卻有力：“回陛下，兵為民所養，民安則兵安。末將在河西時，見邊民因冬雪絕收逃荒，兵士們便握着刀卻無心打仗；後來郭將軍開倉放糧，給邊民發了寒，百姓安定了，兵士們才肯頂着風雪守烽燧。”

他抬頭了眼玄宗，續道：“兵士的在百姓，忘了百姓的難，就丟了兵士的軍心。臣不敢只懂打仗，只能多想想百姓的苦，民安則兵安。”

玄宗聽完，龍大悅，當即起走到他面前，扶着他的胳膊：“說得好！‘兵民兩安’，這四個字比打十場勝仗還金貴！”他轉對高力士道：“傳旨，升李晏卿為兵部侍郎，正三品！”

高力士高聲應下，取來明黃聖旨展開。李晏卿跪在地上，聽着“授兵部侍郎，正三品”的字樣，心中泛起難言的激。從開元二十六年冬踏長安，不過半年景，他便從河西的折衝校尉，了中樞的三品侍郎——這不是靠刀劍影的軍功，而是靠實心辦事，有百姓。

起接旨時，他瞥見蕭嵩站在一旁，正對着他點頭微笑，眼中滿是讚許。走出紫宸殿，春日的暖穿薄雲灑在上，驅散了殘餘的寒意。

。門雀朱的融漸雪覆遠着，上階台在站卿晏李，匾牌的署衙部兵過掠風的安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