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唐天寶十四載冬，范的寒風裹挾着殺氣，撕裂了大唐盛世最後的繁華。十一月甲子日，兼范、平盧、河東三鎮節度使的安祿山，以“憂國之危，奉詔討伐楊國忠”為借口，在范城南校場豎起反叛大旗。十五萬叛軍皆是邊疆銳，胡漢混雜，甲胄鮮明，當叛軍戰鼓擂時，連燕趙大地的凍土都在震——這個被玄宗寵信十餘年、賜爵東平郡王的胡人，終究出了獠牙。

叛軍一路南下，如決堤洪水。所過州縣，吏或棄城而逃，或開門迎降，那些久疏戰陣的地方團練，本擋不住叛軍的鐵蹄。十二月，叛軍攻破東都，燒殺搶掠，昔日繁華的牡丹花城淪為火海。消息傳至長安，朱雀門人心惶惶，皇宮的銅鈴日夜作響，連宮的雪都着慌的寒意。

此時的李晏卿，已在中樞浸十四載。從開元二十七年兵部任郎中，到天寶初年升侍郎，再到天寶十二載拜史大夫，兼領京畿防使，他的緋袍早已換綉着獬豸的紫袍，雖了沙場磨礪，卻多了幾分朝堂籌謀的沉斂。這些年，他親眼見李林甫專權、楊國忠政，見邊鎮節度使權力日重，見京畿軍軍備廢弛——安史之的發，於他而言，是意料之外的猝不及防，卻也是患累積的必然。

暮四合時，侍監的宦踩着積雪闖史台衙署，聲音帶着哭腔：“李大夫，陛下急召，即刻宮！”

李晏卿隨宦穿過覆雪的宮道，紫宸殿燭火搖曳，唐玄宗李隆基坐在龍椅上，鬢髮斑白，往日的威嚴然無存，見他進來，竟猛地站起，聲音發：“晏卿，安祿山反了！……丟了！滿朝文武，竟無一人敢領兵平叛，你說，誰能救這大唐？”

殿死寂，楊國忠站在一旁，臉慘白如紙；高力士捧着拂塵，垂首不語。李晏卿着眼前蒼老的皇帝，想起開元二十六年河西的雪夜，郭知運拍着他的肩說“晏卿啊，這大唐的江山他日若有危難，老夫看你這小子，定能擔起這份力挽狂瀾的擔子！”，又想起天寶初年核查軍籍時，自己曾上書“邊鎮兵力過盛，需削節度之權”，卻被楊國忠下不發。

他上前一步，跪地叩首，聲音堅定如鐵：“陛下，末將願往！臣在河西帶過兵，諳邊軍戰法；中樞十四載，亦知叛軍虛實。只要陛下給臣十萬邊軍，臣定能收復，平定叛！”

唐玄宗眼中猛地亮起，快步走下龍椅，扶住他的胳膊，轉向侍立一旁的高力士：“即刻擬旨！封李晏卿為河東節度使，持節鉞，總領朔方、河西十萬邊軍。一應軍需調度，皆由他便宜行事，沿途州府不得掣肘 —— 讓他明日便出征！”

“持節鉞” 三字落下時，殿眾人皆是一震 —— 節鉞乃天子授權之證，持此便可專斷軍權、誅殺不遵令者，這份信任，已是危難之際能給的極致。李晏卿抬眼去，見玄宗鬢邊白髮在燭火下泛着霜，昔日的意氣風發雖已消散，可那雙眼睛里，仍存着對 “收復河山” 的最後期許。

三日後，李晏卿着銀白鱗甲，腰佩環首刀，在長安城外點兵。十萬邊軍皆是從河西、朔方調來的銳，卻因長途跋涉，士氣略顯低迷——有兵士裹着單薄的甲瑟瑟發抖，有校尉沿途縱容下屬劫掠百姓，連糧草押運都拖沓遲緩。李晏卿勒馬立於陣前，目掃過混的隊伍，沉聲道：“張，查！凡劫掠百姓、延誤糧草者，不論職大小，立斬！”

張已是白髮蒼蒼的兵馬使，當年河西的老兵，聞言立刻帶人核查。不到半個時辰，便押來兩個校尉、十幾個士兵，皆是沿途強搶民財的敗類。“將軍，人證證俱在！”

李晏卿出環首刀，寒一閃，兩個校尉的頭顱滾落雪地，鮮瞬間染紅了白霜。他舉刀直指眾軍，聲音震徹雪原：“我等是平叛的大唐兵，不是禍國殃民的安史叛軍！若再有敢犯軍紀者，這兩人，就是下場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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