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關了床頭那盞燈。

“咔嗒”一聲，很輕，像一粒石子落深井，迴音在黑暗中慢慢散開。

房間徹底暗下來，只剩下窗帘隙里進來的一線，在天花板上畫了一道細細的白線。

那白線很細，像一條不知道通往哪裡的路，又像誰用手指在黑暗的牆壁上輕輕劃了一下，留下的一道發的痕迹。

沈煜在黑暗中坐了一會兒。

他的眼睛適應了黑暗，能看到床單的褶皺、窗帘的紋理、在被子外的那一小截手臂。

那手臂白得像瓷，在黑暗中泛着一層淡淡的、冷白的。

然後他起，輕手輕腳地走到沙發那邊。

沙發不夠長，他的腳踝在外面。

他也沒有拿多餘的枕頭，就這麼躺下來，一隻手枕在腦後，睜着眼睛看天花板。

天花板上那道白線還在，細細的，安靜的，像一個不會說話的陪伴者。

他閉上眼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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