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二十三，小年剛過，靠山屯家家戶戶都開始掃塵、祭灶、準備年貨。楊振莊家的院子里更是熱鬧——若梅的山珍樓今年接了三十多桌年夜飯的訂單，從早忙到晚；若蘭在縣教育局的年終考評拿了優秀，剛捧回大紅獎狀；若竹的刺繡《百鹿圖》被省文化館看中，要送去參加全國展覽；若在全省數學競賽拿了二等獎，保送省重點高中的名額正式批下來了。

喜事一樁接一樁，王曉娟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。可這熱熱鬧鬧的氣氛里，卻有一個人怎麼都高興不起來——三嫂劉翠花。

自從上次人蔘事件後，三嫂是老實多了，在合作社喂鹿、打掃衛生，任勞任怨，話也比以前了一大半。可最近幾天，總是心神不寧的，幹活老走神，喂鹿時差點把飼料倒進水槽里。

“三嫂，你咋了？子不舒服？”王曉娟看出不對勁。

“沒……沒啥。”三嫂勉強笑笑，“娟子，老四今天在家不？”

“在家，合作社年前沒啥大事，他正幫若梅盤賬呢。”

三嫂猶豫了一下，還是去了合作社辦公室。

楊振庄正在算賬，看見三嫂進來，放下筆：“三嫂，有事？”

三嫂着手，吞吞吐吐半天才說：“老四，我……我娘家媽病了，病得重。我想回去看看。”

楊振庄一愣：“嬸子病了？啥病？”

“說是肺不好，咳。”三嫂眼圈紅了，“我娘今年七十二了，子骨本來就差，這一病，我怕……我怕……”

說不下去了，抹起眼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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