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弩機表面浮起一層極淡的黑氣，如煙似霧，纏繞在關鍵節點之上。這不是戰損所致，而是設計之初便存在的結構缺陷——力道傳導失衡，材料選用不當，長期使用只會加速崩壞。

他起，環顧城牆布局。箭樓間距不均，西側火力覆蓋存在盲區；巡邏士兵步伐機械，眼神渙散，顯是長期疲於值守。更遠，兵械庫屋頂瓦片殘缺，雨水滲痕迹清晰可見。

“記下來。”他對隊員乙低語，“基座裂痕七，機括磨損三，弓弦老化，儲能不足七。若遇大規模衝擊，最多支撐二十齊。”

隊員乙迅速掏出炭筆，在隨皮冊上勾畫標記。

傍晚時分，張猛踱步而來，披風獵獵，神倨傲。

“怎麼樣？修好了？”

“尚未完。”陳無咎上前一步，“但我已查明問題源。此弩非養護之失，而是初建之時設計有誤。槓桿比例失調，導致儲能效率低下；基座材質薄弱，經年震已生裂痕。若強行使用，一旦妖群攻，弩可能當場解。”

張猛臉一沉：“你一個邊郡小校，懂什麼軍械構造？這些弩用了十年，從未出事！”

“正因為十年未出事，才更危險。”陳無咎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晰，“患潛伏越久，發時越致命。如今裂痕已深，機括遲滯，再不修繕，恐難敵。”

“放肆！”張猛猛然拍向旁牆，“誰給你的膽子，妄議軍中重？這些東西是怎麼造的，不到你來指手畫腳！停工！立刻停工！沒有我的命令，不準再這些裝備！”

陳無咎沉默片刻，將圖紙緩緩折起，收袖中。他沒有爭辯，也沒有收起工，只是將拆開的機匣重新蓋好，作細緻，彷彿剛才的斥責從未發生。

夜幕降臨，風勢漸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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