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無咎踏上緩坡，風從背後推來，吹他靛藍勁裝的下擺。東轅門外已有十餘人排隊等候登記，皆是布短打的壯漢，肩背厚實，掌心結繭。他站在隊尾，未再握青銅殘片，而是將左手緩緩垂落，指尖輕左臂疤痕。

那道閃電狀痕迹微微發燙，如同氣被某種無形之牽引。他閉目一瞬，視野中赤金氣流自腳下延，直貫軍營深，未曾斷裂。

隊伍前行至案前，文吏抬眼掃過應募者，逐一記錄姓名、籍貫。到一名虯髯大漢時，招募從影里走出，形魁梧，披甲未束帶，腰間佩刀未出鞘，卻自有一迫。他盯着大漢雙臂，冷聲道：“舉石鎖，三趟，每趟十次，限半柱香。”

大漢應聲上前，抓起百斤石鎖，作沉穩有力。完之後，額上汗珠滾落，口起伏劇烈。招募點頭，示意通過。

接着幾人或或敗，皆依例測試。待到陳無咎，招募目在他清瘦形上停留片刻，眉峰微蹙。“你？”語氣中帶着遲疑，“能扛五十斤沙袋走一圈便算合格？”

旁側文吏低聲提醒：“規矩是八十斤起步。”

招募不語，只將手一揮。一名兵卒抬出石鎖——非尋常圓形，而是稜角分明的鐵鑄方錠，重達一百二十斤，表面銹跡斑駁。

“既然來了，就按軍中標準。”他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晰，“舉十次，中途放下即淘汰。”

人群靜了半息，隨即有人嗤笑。一個滿臉橫的漢子低語：“瘦竹竿也想進北校場？怕是連鎖都搬不。”

陳無咎未作回應。他走上前，俯查看石鎖底部，發現一角微翹，地面凹陷淺痕一道。這是常人反覆練習留下的印記，發力點固定，節奏可循。

他深吸一口氣，舌尖抵住上顎，呼吸節奏悄然調整。現代運生理學的知識在腦中浮現：耐力依賴供氧效率，發力源於神經募集速度。他不急於抓起，而是先屈膝蹲下，雙手附鐵面，重心分佈。

招募眼神微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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