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平面上那異域帆影帶來的震尚未平復，梁山部，另一場意義深遠的變革已悄然拉開序幕。忠義堂旁的偏廳，如今被改造了臨時工坊，空氣中瀰漫著墨香與新斫木料的清香。陳霄（朱貴）召集了蕭讓、金大堅，以及山寨中所有通曉文墨、擅長雕刻的匠人，甚至連對機械原理表現出濃厚興趣的馬可波羅也被邀請列席。

“諸位，”陳霄的聲音在工坊回，過了窗外約傳來的練聲，“我梁山大事，僅憑刀兵之利遠遠不夠！需得上下同心，需得萬民知曉我等為何而戰，需得將這改良農桑、利國利民之，廣傳於治下每一個村落！然，口耳相傳，效率低下，手抄筆錄，費時費力。故，今日召諸位前來，乃為立‘新華印書館’，推行此——活字印刷！”

他示意金大堅掀開旁邊桌案上的蒙布。下面顯出的，並非預想中雕刻好的整塊版，而是一個個碼放整齊的小木框，裡面是無數打磨、大小一致的膠泥方塊，每個方塊上都刻着一個反寫的文漢字。

“此乃單字，謂之‘活字’。”陳霄拿起幾個字塊，在塗了墨的底板上一一排列，覆紙輕，揭開後，一張字跡清晰的紙頁便呈現在眾人面前。“排版文，印畢拆散，便可反覆使用！相較於雕版，省時省力，更易修改，本大降！”

蕭讓眼中發出前所未有的彩，他着那些字塊，手指微微抖：“妙！妙極！如此一來，刊印書籍，再不似以往那般艱難！首領，此真乃澤被萬世之創舉！”他彷彿已經看到了無數書籍如泉水般湧出的景象。

金大堅更是激，他是雕版大家，深知其中艱辛：“太好了！以往刻一塊版，耗時數月，錯一字則前功盡棄！有此活字，我……我金大堅能印的書，能多出十倍百倍！”

馬可波羅到前面，碧綠的眼睛瞪得溜圓，用生的漢話連聲驚嘆：“上帝！這……這太神奇了！在威尼斯，在羅馬，書籍是修道院和貴族城堡里的珍寶！您這裡，竟然……竟然能找到如此巧妙的方法，讓知識變得……變得……”他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，手舞足蹈，“變得平凡！哦，不，是變得可以被更多人接到！這是智慧，是真正的智慧！”他立刻表示，願意將自己攜帶的那些寫着“扭曲符號”（拉丁文）的書籍貢獻出來，作為參考，“或許，它們也能變這樣的字塊？”

陳霄微笑頷首，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。知識的壁壘，必須用技來打破。

印書館的籌建以極高的效率進行。金大堅帶領工匠日夜趕製常用字模，蕭讓則負責容編纂與校對。首批確定刊印的，便是整合了此前諸多法令、凝聚了梁山執政理念的《梁山約法》，以及由蕭讓主筆、融合了老農經驗與陳霄指點的《農政指南》，其中詳細記錄了土豆、玉米、占城稻的種植要領，以及新型水車、渠的建造方法。

半月之後，第一批散發著油墨清香的書籍，被裝上馬車，送往梁山控制下的各個村鎮。這些書籍並非售賣，而是由新任命的“鄉約正”（基層員）負責，在村頭場院公開宣講、免費發放。

消息如同長了翅膀，飛遍鄉野。

“聽說了嗎？梁山……不，是咱們新華軍，發書了！不要錢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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