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月24日的清晨，海天大學的教學場像被碎的鋪滿，2萬多人的影在晨里涌，把空曠的場地填得滿滿當當。紅塑膠跑道被沖刷得發亮，連隙里的草屑都被拾掇乾淨；主席台上的深藍地毯熨帖地鋪着，校長朱逸祥與幾位系主任的銘牌在下泛出金屬澤——機械學院的陳江系主任、中醫學院的張智系主任、音樂學院的陳玉珍系主任和經管學院的張國棟系主任坐在前排，朱逸祥校長正低頭與旁的陳江系主任低語，指尖在開幕式流程單上輕輕點着；陳江系主任手裡轉着支鋼筆，鏡片後的目時不時掃過台下機械學院的方陣；張智系主任捧着個紫砂杯，杯蓋掀開條，艾草的清香縷縷飄出來；陳玉珍系主任則在給麥克風套防噴罩，指尖劃過布料時帶着小心翼翼的溫。

二班的李老師穿着米白連，擺上綉着細碎的梔子花紋，手裡的點名冊被指腹捻得發皺，目越過人群落在二班隊伍里那抹白影上——陳雪正低頭給旁邊的生整理歪了的領，晨順着的發梢下來，在運服上織出層淡淡的金紗。三班的趙國富輔導員站在隊伍側方，軍綠子的線筆如刀，正扯着嗓子喊：“都把背直了！老生帶新生，別讓人家看咱們學院的笑話！”喊完又從口袋裡掏出包潤糖，往裡塞了顆，結滾時，眼角的細紋跟着了。

看台上早已坐得不風。前排的遮棚下，音樂學院的黃春燕教授正幫林宗娟教授調整巾，巾邊角綉着朵小小的玉蘭花，是林宗娟教授退休前帶的最後一屆學生送的。“你看這針腳，”黃春燕教授指尖拂過花瓣，“比咱們當年繡的細緻多了。”林宗娟教授笑着點頭，目卻落在節目單上“團表演”那欄，那裡用紅筆圈着個日期——二十年前的今天，帶的學生就在這個場跳了同一支舞。

經管學院的馬雅麗教授戴着金邊眼鏡，鏡片後的目沒落在手裡的《運經濟學》上，反而頻頻往跑道起點瞅。的手指在書頁邊緣敲着，節奏與遠王磊熱的步頻莫名重合。“這孩子昨天還張得失眠，”對旁邊的年輕老師說，“半夜三點給我發消息，問‘老師，跑鞋磨腳怎麼辦’。”說著從包里掏出雙新的硅膠鞋墊，“我特意給帶的，待會兒讓他換上。”

中醫學院的老教授們穿着藏青中山裝，手裡攥着保溫杯，聊着往年運會的趣聞。張智系主任的師父李教授正說得起勁：“那年有個小子扔鉛球，力道太猛，把裁判的遮帽砸了個，那帽子現在還掛在咱們學院的榮譽室里，旁邊了張紙條——‘力道有餘，準頭不足’。”話音剛落，一群人笑得直拍大，驚飛了欄杆上的麻雀，麻雀撲稜稜飛過時，翅膀掃落了片梧桐葉，慢悠悠飄落在李教授的保溫杯上。

七點剛過，廣播里突然響起試音的“喂喂”聲，調試設備的學生是個新生，聲音裡帶着點怯：“各、各位老師同學，能聽到嗎？”全場瞬間安靜了半秒，隨即發出更熱烈的喧鬧。各學院的隊伍開始整隊，老生在前新生在後，像條蜿蜒的長龍在場邊緣挪。

機械學院的男生們扛着半人高的齒模型，鐵制的齒牙在下閃着冷，走起來“哐當”作響。走在隊尾的小個子新生趙磊，腰上別著個小小的扳手——昨天綵排時模型螺鬆了，是他蹲在地上擰了十分鐘才修好，老生們拍着他的肩膀說：“以後這模型就歸你罩着了。”他把扳手攥得的，指節泛白，卻把腰得筆直。

音樂學院的生們穿着亮片弔帶，擺隨着腳步揚起細碎的，像把星星撒在了隊伍里。領舞的生踮着腳尖走在最前，鞋跟了塊創可——為了練轉作，的腳踝磨破了皮，昨晚在宿舍用碘伏消毒時，同宿舍的生流給扇風，說“明天你就是場上最亮的星”。

中醫學院的學生們統一穿着白大褂，懷裡捧着用玻璃罩罩住的藥草標本，薄荷與艾草的清香順着風飄了老遠。舉着“當歸”標本的生突然停住腳，從口袋裡掏出個小噴壺，往標本上輕輕噴了點水——這是爺爺教的，藥草離了土，得常補水才鮮靈。後面的男生趕扶住的胳膊，笑着說：“慢點開，別把‘當歸’變‘不歸’。”

經管學院的方陣最特別，舉着寫着“GDP增速”“就業率”的牌子，走在前面的老生穿着西裝，打着領帶，倒像是要去談判；後面的新生穿着休閑裝，手裡揮舞着計算，走到主席台前時突然齊聲喊：“生命在於運，運創造財富！”喊完又忍不住笑，有個新生的計算沒拿穩，“啪嗒”掉在地上，旁邊的老生彎腰幫他撿起來，悄悄說：“沒事，等會兒我借你用。”

“快看，彩旗隊來了！”看台上突然有人喊。只見二十名生舉着彩旗幟從口走來，紅旗如焰，黃旗似金，藍旗像碎的天空。打頭的生是學生會文藝部部長林薇，穿着白短款運服，着纖細卻結實的腰肢，旗幟在手裡彷彿有了生命，每一次揮都帶起整齊的風。

人群里有人議論：“聽說為了練轉揮旗，每天早上五點就來場，旗杆上綁着塊磚頭練穩勁。”話音剛落，林薇突然旋，紅旗在頭頂劃出個完的圓弧，擺在旋轉中綻開如花，看台上頓時發出水般的歡呼。轉的瞬間，口袋裡的計時“嘀嗒”響了一聲——那是給自己定的時，轉必須在三秒完，誤差不能超過0.5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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